、紋路、編號無一差錯，再看二人一身正統日式官服、沉穩迫人的氣場，心底疑慮瞬間消去大半。
憲兵仍恪守規矩，謹慎追問：“可否等待本部電話核實備案？”
李知昂眸光微沉，語氣冷淡卻極具威懾：
“機密任務不接受臨時核查。再阻攔，即刻上報軍部追責。”
短短幾句話堵死所有周旋餘地，兩名憲兵不敢擔責，立刻收槍側身，躬身恭敬放行。
二人不再多言，神色淡漠地踏入報社大樓，徑直走向二樓主編辦公室。
二人抬腳正要踏上樓梯，準備上樓找顧衍之。
樓上忽然傳來皮鞋踏地的腳步聲。
一名日方軍官，帶著兩名隨從，正巡查完畢，順著樓梯緩緩往下走。
狹路相逢，迎麵正對。
樓下站崗憲兵瞬間看了過來，目光緊緊盯著三方動靜。
一旦露餡，便是萬劫不複。
電光火石之間，張啟山神色未變，從容止步，抬手取出一盒日式專屬香煙，動作熟稔自然。
不等對方開口，張啟山主動上前，用一口流利地道的日語笑著寒暄，姿態是本部同僚之間熟絡偶遇的分寸，不刻意、不卑微，全然高層同階的熟稔氣場。
一邊寒暄，一邊遞煙、點火，動作行雲流水，仿佛二人本就相識。
李知昂立在身側，適時微微頷首行禮，語氣溫和用地日語附和兩句，配合得天衣無縫。
那名真日官本隻是例行巡查，見對方裝束正統、證件合規、談吐熟稔地道，隻當是本部秘密派來的暗訪同僚，毫無疑心，笑著應聲回禮。
兩人簡單客套兩句，擦肩而過。
兩人找到顧衍之辦公室推門而入時，顧衍之正閒適坐在案前，細細摩挲清點古董單據，靠著依附日方的勢力，日子過得安穩奢靡。
顧衍之聞聲抬頭，看見門口兩名裝束正統、氣場極強的日方核查官員，心頭驟然一緊，瞬間起身，臉上堆起恭敬諂媚的笑意：“二位長官蒞臨，有失遠迎！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張啟山徑直邁步上前，將證件重重按壓在桌麵，聲線低沉冷硬，全程日式官方口吻：“滿鐵調查部，突擊專項核查，查實你私吞倒賣國寶、截留文物贓款、虛報賬目、中飽私囊，證據確鑿。”
顧衍之一邊客套著，請二人落座奉茶，目光卻在不動聲色打量。
眼前這兩位雖是一身標準的日式官服，日語流利無可挑剔，可顧衍之和日方高層打交道時日已久，各部官員他大多眼熟。滿鐵調查部但凡要派人前來北平，事前多多少少總會遞來消息，他從來沒有聽聞今日有特派專員到訪。
北平這邊但凡高層異動，消息一向傳得很快，這樣兩個大人物，悄無聲息憑空出現，未免太過蹊蹺。
茶盞輕輕放在桌麵上，瓷底和木桌相碰，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顧衍之垂著眼，臉上依舊堆著恭順的笑，心裡已經暗暗起了防備。
會不會，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本部派來的。
顧衍之臉上的笑意不變，急聲辯解：“長官冤枉！下官對本部忠心耿耿，從未敢有半分私藏越界之舉，定是有人惡意誣陷！”
“是不是誣陷，無需你多言。”李知昂立在一旁，眼神清冷銳利，字字直擊要害，“近兩月隱秘交易清單、未報備文物流水、私下對接的倒賣渠道，本部已全部掌握。”
室內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顧衍之後背漸漸沁出冷汗，強撐著鎮定，還想繼續狡辯推脫。
就在此時，辦公室的日式座機電話驟然尖銳響起，刺耳的鈴聲打破死寂。
顧衍之雙眼驟然亮起微光，眼底浮出狂喜與僥幸。
他篤定是日方本部來電核實，隻要拆穿兩人身份作假，不僅能洗清嫌疑，還能將這兩個冒牌貨拿下邀功。
顧衍之幾乎是迫不及待伸手接起電話，屏住呼吸，用日語恭敬應答。
電話那頭，是日方總部的例行核查問詢。
顧衍之一邊恭敬回話，一邊目光死死鎖著張啟山與李知昂，坐等對方露餡崩盤。
可他萬萬不知，謝九早已提前幫張啟山布好局，改動臨時通訊備案、偽造稽查出訪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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