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苦笑，大聲嘶吼道：“快走！”
他貪生怕死一輩子，從未敢直麵生死。
唯獨今日，沒給家國丟臉。
遠處的老六目眥欲裂，發力狂奔突進，手中短刀舞出密不透風的刀影，瘋了一般斬殺攔路的日軍。
一刀，封喉。
再一刀，斃命。
他忍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拚儘最後所有力氣，將圍堵的四名日軍儘數斬殺。
最後一名日軍倒地的瞬間，林間終於徹底寂靜。
硝煙緩緩飄散，風聲嗚咽穿林。
老六染血的刀刃垂落身側，胸口劇烈起伏著喘著粗氣，渾身新舊傷口齊齊撕扯皮肉，刺骨的疼順著骨縫蔓延全身。他腳步踉蹌，快步穿過滿地屍骸，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一點一點扶起渾身貫刃、奄奄一息的田作成。
動作極輕，帶著從未有過的謹慎溫柔，生怕稍一用力，就碾碎了這具拚死衛國的殘軀。
田作成靠在他溫熱的臂彎裡，胸口艱難起伏，氣息細弱得像風中搖曳的殘燭，稍一晃動便會徹底熄滅。眼底血色一點點褪儘，蒙上一層瀕死的灰白，僅剩最後一絲清明，死死吊著不肯闔眼。
他費力轉動脖頸，看向滿身血汙、渾身傷口還在滲血的老六，乾裂起皮的唇角，慢慢牽起一抹極淡的笑。
耗儘力氣的指尖，不住發抖，一遍遍艱難探向染血的衣襟，來回摸索，動作笨拙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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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一枚小巧精致的黃金小馬，才從浸透鮮血的衣料間露了出來。
那是方才拍賣會上，他咬牙拍下的物件，滿心盤算著今夜歸家，拿出來哄眼巴巴等著他的孩子。
“我有個兒子……叫小寶……”
他氣息破碎，每吐出一個字，喉間便湧上腥甜，聲音微弱得幾乎被林間嗚咽的風聲吞沒。
“……如果你以後……有機會見到他……”
田作成將溫熱帶血的小金馬，輕輕塞進老六沾滿鮮血的掌心，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對方的手腕，力道輕得一觸就散，像是把此生全部的念想、牽掛與遺憾，一並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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