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腳步聲，小魚把鞭子靠在門外牆邊，擡手敲了兩下房門。
“醫者已經在路上。”
門扉沒有完全推開，隻有半張臉露在外邊，目光短暫和她對上，隨即又收了回去。說完，他便退回到廊下等候。
房門重新合上，屋子裡靜下來。
李知昂往身後的床闆靠過去。她想不通，自己所有舉動都平平常常，這些落在旁人眼裡算不上特別的片段，偏偏總能撥動小魚那邊的什麼東西。
她伸手摸了摸肩頭纏著的紗布，那一塊潮濕的觸感很清晰。
李知昂往床沿深處靠了靠，後背抵著冰涼的牆闆。
還差二十二個百分點。之前兩次好感往上跳的時候，她都沒有主動做過什麼，隻是順著當下的境況行事，好感就悄無聲息地漲上來。一個念頭慢慢冒出來，要是她主動上前，刻意去靠近小魚，數值會不會一下子往上跳一大截。
她指尖撚著衣擺，布料在指腹揉出一道道褶皺。
她在心裡喚係統。
係統，如果我主動去接近小魚副官，好感度會不會一次性漲很多。
【宿主，好感浮動無法預判。好感變化取決於目標人物當下的心境，刻意做出的舉動，有可能帶來正向增長，也有可能觸發反向下降。係統無法給出預估。】
這段回答讓她指尖的動作頓住。
她想起最開始小魚接下的任務，本來就是盯著她這個來歷不明突然進到張府的外人。先前那些無意之間生出的變動，是小魚自己心裡生出的鬆動。一旦目的性擺到明麵上，這份鬆動說不定直接收回去，戒備重新擡起來。
窗外日光斜斜切過窗欞，一截光條落在地麵。廊外傳來小魚和醫者低聲交談的動靜，話音隔著一層門闆，模糊不清。
李知昂擡眼望向房門。這條路有賭的成分，賭贏，進度條往前猛衝一大截；賭輸，之前攢下來的那些進度，說不定還要往回掉。
她沒法直接下定主意，心裡那股試探的念頭，卻壓不下去。
第二日，張啟山召小魚過去議事。
李知昂趁著這個空檔，順著牆邊的陰影繞開通路，悄悄溜出張府。
街上人聲喧鬧，沿街攤販的吆喝聲一層疊著一層。她一路走到城中名氣最旺的那家糕點鋪，木櫃檯裡擺著一碟碟剛做好的點心，甜香順著鋪子門口飄到街上。她挑了幾樣眼下城裡最時興的糕點，裝進鋪子裡備好的油紙小包，攥在手心往回趕。
回到張府，她繞到小魚住的偏院。院落安安靜靜，房門緊閉，人還沒有回來。
她站在門前的台階邊，油紙包被手心悶出一點溫熱，邊角微微起了褶皺。她腳下來回挪了兩次，後背輕輕貼住旁邊的木柱，視線時不時往岔路口瞟，等著那道身影從路的盡頭轉過來。
手裡這點糕點，是她頭一回主動做些什麼。先前好感上漲全是無意之間發生的，現在她刻意邁出這一步，心裡那股沒底的感覺一直懸著。她拿不準，這一份遞出去的點心，是能推著好感往上走，還是反倒把小魚心裡剛鬆開來的那道口子重新封死。
遠處廊道傳來腳步聲。
李知昂身子微微一僵，握著油紙包的手指驟緊。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清潤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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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裡？”
李知昂渾身微僵，猛地回頭，雙手緊緊捧著溫熱的糕點油紙包。
“我、我來給你送糕點。”
她語速有些急，眼底帶著幾分認真，“謝謝你幫了我那麼多次。這是城裡最時興的款，我在街上排了很久的隊才買到，你快嘗嘗。”
話音落，她擡手從紙包裡捏出一塊軟糯的糕點，下意識擡臂，遞向對方唇邊。
擡手的瞬間，她動作驟然卡住。
視線落在小魚那張常年不摘的黑色麵罩上，指尖的動作硬生生停住。她忘了，他從來都是遮著臉的，根本沒法直接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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