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古殿鬥殘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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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尖嘯聲慢慢消沉下去。
怪物劇烈扭動的身軀不斷散出灰蒙蒙的霧氣，利爪、薄膜翅膀一點點消融潰散，狂暴的戾氣如同潮水緩緩退去。
灰霧散儘，半空緩緩顯出女子的身型。
一身褪色陳舊的素色長袍，烏黑長發散亂垂落，正是壁畫與古籍圖冊記載的秦女。她眼眶是兩個漆黑空洞，眼珠早已不複存在，容貌清麗，臉上卻沉澱著千百年化不開的悲戚。
燭火搖曳，把她單薄的影子投在石壁之上。李知昂與小魚依舊保持戒備，沒有貿然上前。
秦女空洞的眼窩朝向二人，縹緲沙啞的聲音，隔著漫漫歲月，在石室之中悠悠回蕩。
“我曾經，是隔世老祖座下最看重的弟子。”
她的聲音輕輕浮動。
“門規嚴明，嚴禁門下弟子沉溺俗世情愛。可我動了凡心，心上人意外離世，我放不下這份執念，無視禁令，偷偷來到這間密室，啟動禁術祭祀，妄想借法陣之力，將愛人複刻。”
“事情終究敗露，被隔世老祖察覺。”
說到這裡，她身子微微發顫。
“老祖勃然大怒，斥責我為私情亂了術法，觸犯門中大忌。他親手剜去我的雙眼，又逼我服下他煉製的異藥。藥力侵入骨肉魂魄，將我的身軀扭曲異化，把我煉製成那副半人半妖的怪物模樣。”
“此後，我便被永久幽禁在這間祭台石室。肉身受藥力操控，守護這套失敗的祭祀法陣，受執念驅使，不斷對闖入隔世樓的人降下幻境，蠱惑來人沉淪美夢。”
“我心中有恨，可更多的是悔。”
秦女的身形再度變得稀薄，殘存的魂魄力量快要耗儘，空洞眼眶淌出兩道血淚。
“我一心想換回逝去之人，到頭來，卻受藥物擺布，製造無儘虛妄，坑害無數誤入此地的人……”
“我終於解脫了”
話音落下，石室深處傳來沉悶的隆隆響動，塵封已久的逃生石門，緩緩打開。
小魚此刻終於明白了，為何幻境中總是不停蠱惑自己，誘著自己沉溺其中，永遠留在虛妄的夢境裡。
原來幻境裡麵那個看似真切的知知，根本就不是什麼憑空生出的幻影。那是秦女懷揣著未了的執念，幻化出來的模樣。
秦女的身影正在慢慢消散，兩人顧不上別的徑直向打開的門走去。
此時等在原地的王清沅見李知昂遲遲沒有消息，心中急躁不安。
“師父，送我去找知知姐姐吧，剛才我算到知知姐姐有危險，我要去找她，我求你了，知昂姐姐離開這麼久還一點消息都沒有，師父你難道不擔心嗎。”王清沅哀求道。
齊鐵嘴自然是擔心的，但是他最清楚此地的凶險程度。
“不行，此處本就危險至極，你又不會功夫，做法之後打開的門後也不知是何處，不能讓你也去冒這個險。”齊鐵嘴拒絕道。
“師父，我的槍法可是很準的，可以保護自己，不信你問小燼文書。”
被點名的張小燼一臉莫名其妙，王清沅向著張小燼擠眉弄眼地使眼色。
張小燼也是個急性子，見佛爺和小魚消失了這麼久，心中也是擔心不已，起身走向齊鐵嘴，諄諄善誘，磨破了嘴皮子才讓齊鐵嘴鬆口答應替他和王清沅做法。
齊鐵嘴心裡清楚，自己就算不答應，這兩個人指不定能惹出多少麻煩。他雖說疼惜這個徒弟，也深知自己徒弟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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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清沅，還記得之前教過你的保命絕招嗎，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才能用。”齊鐵嘴叮囑道。
“是，師父。”
兩道微光閃過，兩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陣黑暗過後，王清沅出現在了一道密廊之中。她低頭摸索著身上的火信子，打算看清當下的處境。
忽然一隻手搭上了王清沅的肩膀，嚇得她大叫一聲，飛快摸出腰側的槍，便要朝身後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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