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蠱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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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夢兮注意到，那男人挽起的袖口處，露出一截小臂，上麵紋著一隻斷頭蠍子。
黑苗寨的標誌。
她原本準備撒出去的迷魂散，硬生生停住。
萌發一個瘋狂的念頭，與其在黑苗寨外漫無目的地尋找入口，不如讓他們帶進去。
她悄悄對袖中的噬血比了個手勢，別攻擊，靜觀其變。
噬血雖然不解，但還是乖乖收起了螯肢。
夏夢兮舉起雙手，聲音發顫：“大哥，我跟你走，你別殺我，我什麼都聽你的。”
對方沒料到她變臉這麼快，愣了一下，隨即嗤笑道：“算你識相，跟我走。”
他粗魯地拽住夏夢兮的胳膊，把她往前一推：“老實點，敢跑，老子一刀剁了你的腿喂狗！”
夏夢兮一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不敢不敢。”
越走越偏，原本還能看見些尋常的山林景致，可走到後來，周圍的樹木漸漸變得詭異起來，樹乾上爬滿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開著米粒大小的白花，散發令人作嘔的膻氣。
地上不再是有泥土和落葉，而是鋪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沙沙作響。
“主人，地上是人骨。”
夏夢兮胃裡猛地一陣痙攣，差點吐出來。
男人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快點！”
夏夢兮踉蹌著往前，轉過一個山坳，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黑苗寨，沒有圍牆，沒有大門，隻有兩根高達數丈的骨柱，柱子上密密麻麻串著骷髏頭，有的已經風化發黃，有的還殘留著暗紅的血肉。
骨柱之間懸掛著一張人皮和藤蔓編織成的簾子，簾子上用血畫著扭曲的圖騰，在風中飄蕩，發出噗噗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怨歎。
寨子裡隻有一條碎骨鋪成的小徑，兩側種滿了奇形怪狀的植物，有的像是一隻隻向上抓撓的人手，有的花朵足有臉盆大，能隱約看見花蕊裡包裹著尚未消化完畢的不知名殘骸，還有的藤蔓上結著暗紅色的果實，形狀像極了蜷縮的嬰兒。
男人一腳踹在她腿彎上，“愣著乾什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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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夢兮跌進寨子，腥臭嗆進鼻腔，她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而這咳嗽聲，驚醒了某種沉睡的怪物。
濃霧中，漸漸浮現出一張張臉。
那些臉蒼白、麻木、扭曲，有的沒有眼睛，隻有兩個黑洞洞的血窟窿，有的嘴唇被針線縫死，隻留下縱橫交錯的疤痕，還有的脖子上長著巨大的毒瘤，隨著呼吸一鼓一縮像是裡麵孕育著什麼東西。
他們穿著破爛的黑袍，站在那些詭異的植物旁邊，一動不動地盯著夏夢兮。
那目光令人毛骨悚然，含著看待玩物的貪婪，仿佛她不是一個人。
沙啞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新貨？”
一位佝僂著背的老婦人拄著骨杖走出來，她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嘴唇血紅，像剛啃食過生肉。
她走到夏夢兮麵前，伸出雞爪般乾枯的手，捏住夏夢兮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老婦人咧嘴笑了，露出空蕩蕩的牙床，“細皮嫩肉的寨主會喜歡的，先帶去淨身池，洗乾淨了，晚上送到祭壇去。”
男人恭敬地低下頭，“是，蠱婆。”
夏夢兮被老婦人捏著下巴，被迫直視那雙渾濁的眼睛，整個人瘮得慌。
兩個麵無表情的黑袍人架住她的胳膊，拖向濃霧更深處。
骨徑儘頭，是墨綠色的池水。
池水上方漂浮著慘白的霧氣，池邊堆滿了各種動物的骨骼，而在那些骨骼之間，隱約能看見幾顆人的頭骨。
夏夢兮被推到池邊。
“脫。”
老婦人用骨杖敲了敲地麵，聲音尖利，“洗乾淨，別臟了祭壇。”
夏夢兮看著那汪墨綠色的池水，心裡有些打退堂鼓，可她知道，從踏入黑苗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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