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縣丞開口道：“這是我家夫人做的牛肉乾，還請大人嘗嘗。”
隻是牛肉乾嗎？
林齊河還以為是提了一盒子銀子來呢。
對他們這樣的人家來說，吃食算不得什麼稀罕物，他便掀開食盒瞧了瞧。
由於是要送給上官的，馮夫人挑的都是好肉，用料也足，蓋子才一打開，香味便飄了出來。
林齊河看了一眼，確認隻是牛肉乾後，擡眸笑著看向馮縣丞。
“我與縣丞有共事之誼，若有難事需我相幫，縣丞隻管開口便是，我若能幫，自不會推脫。”
東西都拿來，如今大人也開了口，況且夫人的囑咐，他定要做到！
拚了！
馮縣丞硬著頭皮開口：“下官確有一事相求。”
“縣丞請講。”
“我聽聞大人請了先生教導家中女兒？”
林齊河不明白他是何意，還是微微頷首。
既然已經開了頭，那再往下說也就順了。
於是馮縣丞接著說道：“縣令大人不知，其實我家中也有一女，今年四歲半，得知大人府上的先生極好，我便想來問問大人，不知能否讓我家小女也去府中上學？”
啊？
林齊河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事。
按理來說，這屬於內宅之事，不應該是馮夫人去找趙子衿談嗎？
怎麼求到他麵前來了。
不過東西都送到嘴邊了……
林齊河笑道：“莊先生是我府上貴客，縣丞若想替女兒求她授課，還需讓馮夫人帶著馮小姐去拜訪莊先生一趟，隻要莊先生願意即可，無需來問我的意思。”
“原來如此，多謝大人指點。”馮縣丞朝林齊河拱手謝道。
這位大人在政務上或許不如他這個老縣丞明白，但這些宅門裡的彎彎繞繞，他卻也摸不清，這才求到這兒來。
“不過小事一樁罷了。”林齊河重新合上食盒的蓋子，“這東西縣丞還是拿回去吧，給家中孩子當個零嘴吃著玩兒。”
東西都拿來了，自無再拿回去的道理。
馮縣丞執意留下牛肉乾，林齊河原先是不肯收的，後來聽他說想換些江南那邊的藕粉，林齊河這才收下，又讓自己的長隨去後院取了藕粉來給他。
待送走馮縣丞，林齊河關上門，當即就不裝了。
急匆匆奔回案桌前，掀開食盒的蓋子，也不講究，直接用手抓了一塊牛肉乾放進嘴裡。
就是這個味兒！著實香啊！
本朝律法規定：耕牛不許私自宰殺，隻有意外死亡才能食用。
因此牛肉算是極為難得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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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林齊河在江南時，因家中有數十頭耕牛，所以每隔一段時間總能吃上一頓“意外死亡”的牛肉。
可外放做縣令這四年，為了維護官聲，他從不敢讓下人去外頭買牛肉來食用，就怕被人記錄在案，回頭說他身為縣令帶頭宰殺耕牛。
那不僅影響他自己的仕途，萬一他爹的爵位因此升不上去……極有可能會打死他！
前些日子那一小盤還是他夫人心疼他，偷偷讓人尋來的，可惜全被幾個孩子吃了，如今可算吃上了！
林齊河也高興地吃了一塊，隨後便收了起來，打算帶回去與趙子衿分食，孩子們就算了，前些日子已經吃過了。
馮縣丞也喜滋滋揣著一盒子藕粉回了家，他將上門拜訪莊先生的事與馮夫人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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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馮夫人便再次造訪林府。
之後又過了一日。
一早，林焉初和周樂才吃完早食，來到客院學堂上學。
隻是遠遠地，借著尚未完全褪去的月光，他們隱約瞧見門口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周樂心裡有些害怕，林焉初也有點……
可一看四周，有林焉初的兩個丫鬟：天青、清輝，周樂的丫鬟：金蕊、芙蕖。
另外還有林焉初的乳母李媽媽和周樂的教養嬤嬤馮嬤嬤。
她們有一群人呢，倒也沒什麼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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