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衿心念一動，也壓低了聲音：“何事？”
“你也知道，伯爺如今正預備著請旨升爵，這外頭雖有齊海、齊河兄弟倆撐著，可京城那邊，伯爺的後宅也需得有個人去打點才行。”
“您是想……去京城住一段時日？”
“我是有這麼個打算，隻是太夫人這邊……”
楊瑞嘆了口氣：“我實話與你說吧，太夫人有些不大好了，估摸著也就是這一二年的光景了。”
這事趙子衿早就知道了，她雖遠在清水縣，可早就安插了人在太夫人身邊，每月都能收到江南這邊的消息。
但她此時還是假裝吃驚：“不應當啊？我瞧著太夫人身子骨還挺硬朗的。”
“麵上光罷了，裡子早就不行了。”
事情涉及到林家最大的長輩，聊到這裡就行了。
畢竟她找趙子衿可不單單是為了說太夫人的事兒。
楊瑞將話題拉回升爵的事情上：“一旦太夫人沒了，伯爺必然要請旨回鄉守孝。”
按照本朝律法，父母逝世，親子需回鄉守孝三年。
趙子衿順著說道：“如此說來，公爹升爵之事還得趁早，若是等上三年，隻怕這些年做的準備就都白費了。”
楊瑞十分欣慰，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
“可不是，所以伯爺才想著儘快將此事辦妥，且伯爺也是快四十的人了，也想趁著太夫人這事索性辭官回鄉呢。”
趙子衿神色一僵，辭官？
她夫君林齊河如今還在外放當個七品小縣令呢，公爹若是在此時辭了官，往後誰去拉扯林齊河？
她想了想，去拉林齊河的大哥林齊海出來做推辭。
“可大爺如今隻是從五品的上州長史，公爹若是辭了官，那往後大伯哥在朝中豈不艱難？”
“等今年的年中考核，大爺估摸著就能升到正五品中書舍人，而按照慣例，伯爺辭官，聖上必然要將其子往上提一級以彰顯恩德。”
趙子衿垂眸，麵上雖還帶笑，可語氣卻淡淡的：“那大爺便是從正五品提到正四品了，是件好事。”
正四品可不是小官了，再進一步，那就是六部尚書。
林齊海今年也不過二十有五，熬個幾年，到三品是遲早的事。
可那也是大房的好事，她們二房呢？
林齊河的從七品上提一品那也不過是個從六品罷了。
楊瑞也明白趙子衿在想什麼，她拍了拍趙子衿的手。
“你平日也多回娘家走動走動，待明年年中考核，也得讓二爺升到個正六品的中州長史才行。”
之後再借著伯爺辭官回鄉的恩賜，就能一口氣提到正五品了，之後他再自己熬一熬，升到四品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她這話說的，趙子衿聽了隻覺得好笑。
她是嫁進林家來的，又不是林齊河給她趙家做上門女婿。
憑什麼全讓她娘家拉拔？
趙子衿麵露難色：“老夫人說的極是，隻是我父親到底是在刑部任職，吏部那邊……恐怕說不上什麼話。”
楊瑞麵色淡了些：“大爺能升到正五品，你大嫂娘家也是出了力的。”
趙子衿淡笑：“趙家自然比不過王家，王家既然如此得力，那不如讓大嫂也幫幫二爺？”
楊瑞被這話說的一噎。
心中不悅，這個二兒媳實在是難纏的很。
其實她也沒指望單靠趙家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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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齊河雖是次子，但那也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不是？她自然也是疼愛的。
因此楊瑞隻能明說：“這種事兒哪裡是靠一家就能成的？大頭自然還是咱們林家出，親家那邊不過是稍微幫襯幫襯就成。”
這樣說還差不多，反正不能全指望著她娘家來拉拔。
一次兩次確實不算大事，可往後若是次數多了，娘家那邊到底心裡不舒服。
趙子衿她是個拎得清的。
要想在婆家站穩腳跟，孝順懂事是必然的，但也少不了娘家的撐腰，她和娘家的關係可萬萬不能弄僵。
如今既得了楊瑞的承諾，隻是從旁幫襯，那趙子衿也就鬆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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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糊塗了，我回去就讓母親給父親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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