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深夜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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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淩霜坐在窗台上。
窗外，雲海翻滾，冷星稀疏。
她背脊挺得筆直，化羽劍橫在膝頭，幽藍的冷光在劍鞘上流轉。
沒練功。
沒冥想。
就這麼乾坐著。
腦子裡像卡了殼的留影陣，來回循環放著幾天前那一幕。
登船第一天，走廊。
墨羽衝她點了點頭。
“淩霜師姐。”
然後？
然後他轉頭，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晚上來我這邊啊。”
哢——
門關了。
四天。
整整四天了。
每到半夜，隔壁那屋的隔音陣準時亮起。
嗡——
不用聽，她閉著眼睛都知道裡麵是誰。
那個敢當眾挽墨羽胳膊的女孩。
那個敢在擂台上踮腳喂他喝涼茶的女孩。
那個敢在頒獎時幫他理衣領的女孩。
最要命的是，她敢在那扇門後，一直待到隔音陣結束。
而自己呢？
走廊上偶遇，憋出一句超過四個字的話，都得在肚子裡打三次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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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天，她像個站樁的護衛一樣杵在走廊裡等偶遇。
次數比她這輩子主動開口說話的次數還多。
第一天，站一個時辰，等來一句“淩霜師姐”。
第二天，甲板罰站半個時辰，北風吹得衣服獵獵作響，連根人毛都沒蹲到。
第三天，終於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打著送糕點名義探望墨羽，可端著糕點走到一半。
“咯咯咯——”
隔壁房門裡傳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她眼角抽搐了一下，端著盤子原路返回。
第四天，擺爛。
今天，第五天了。
結果呢？
每次碰麵，那家夥永遠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淩霜師姐。”
然後，轉身，進隔壁的門。
淩霜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握了二十年劍。
劈過大妖，砍過天驕，跟人拚命的時候連抖都沒抖過一下。
現在？
居然連敲個門的膽子都沒了。
她閉上眼。
前世的記憶就像瘋了一樣不斷浮現。
劍修大會上，墨羽第一次贏了她。
贏完之後，那家夥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憨樣：
“不好意思啊，沒收住力。”
笑得像個二傻子。
可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覺得，有人笑起來比自己的劍還好看。
斷崖邊。
他單手把自己拽上來。
掌心粗糙、滾燙，全是一層疊一層的劍繭。
“抓緊啊，別鬆手。”
月下。
他說出那句“這輩子就你了”的時候，手裡沒拿劍。
拿的是個剛烤熟、還在冒熱氣的紅薯。
哢嚓——
畫麵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拚不回去了。
睜眼。
窗外雲海照舊翻滾。
這輩子的墨羽，有別的女人了。
人家在自己房間裡快活。
自己卻在這邊自閉，連門都不敢敲。
砰——
門突然被推開。
連個敲門的過渡都沒有。
藍霜終究還是不放心，直接推翻了“讓這悶葫蘆自己靜靜”的決定，一手拎著一壺烈性靈酒就闖了進來。
她瞥了一眼淩霜那張比死了道侶還慘的冷白臉。
廢話不說。
咚——
酒壺重重砸在桌上。
杯中倒滿酒。
推過去一杯。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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