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靈根。”
“多大了？”
“剛滿十八歲。”
鎖子靈再次點頭。
繼續嘎嘣嘎嘣地啃乾糧。
琉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
她在被審。
不是那種刀架在脖子上的審俘虜。
是那種……見家長查戶口的審！
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明明前世跟這個瘋女人鬥了一百多年，殺得你死我活的。
今世第一次見麵，居然被當成了……
當成了什麼？
兒媳婦？！
鎖子靈表麵上還在專心啃乾糧。
心裡早就把這丫頭的家底盤算得明明白白。
天品金靈根。十八歲築基大圓滿。清瑤聖地。
這天賦，倒也勉強配得上她家那個傻弟弟了。
但是。
還有一件事，她沒問出口。
她故意停了那麼幾息時間。
似笑非笑地盯著琉光。
就是那一瞬間——
鎖子靈捕捉到了。
一抹一閃而逝的狠戾。
那絕對不是一個在名門正派裡嬌生慣養的小修士會有的眼神。
那是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過、雙手浸滿了血腥的人，才會露出來的狠戾。
太熟了。
鎖子靈簡直太熟了。
她自己照鏡子的時候見過。在噬魂教裡也天天見。
每一個從魔道底層一口一口撕咬著爬上來的人，眼底裡都藏著這種要命的狠戾。
平時捂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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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察覺到危險的時候，才會泄出個火星子。
鎖子靈麵色如常。
繼續啃乾糧。
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這小丫頭，絕對不對勁。
墨羽那傻小子，看著像個精明的主，其實背地裡就是個缺心眼的鐵憨憨！
他八成連自己身邊躺著的女人有魔道影子都不知道。
得找個機會。
單獨拎著他耳朵說清楚。
不是告狀。
是提醒。
她鎖子靈就這麼一個傻弟弟，可別讓人給坑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琉光也注意到了。
鎖子靈看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微妙變化。
笑臉還是那個笑臉。
但笑意，連眼角都沒沾上。
前世鬥了一百多年啊。
琉光閉著眼睛都能知道這女人的德性。
隻要她發現不對勁，就是這副表情！
不動聲色，全記在小本本上。
這瘋女人，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麼。
但到底是什麼？
…… ……
兩人一時無話。
過了半晌，鎖子靈忽然開了口。
“墨羽那小子啊……”
語氣一下子輕了許多。
“——命挺苦的。”
她轉過頭，望著石縫外麵被獸潮踩成廢墟的林子。
暮色順著樹葉的縫隙漏下來，打在她側臉上，暈出一層暖黃色。
“小時候，沒人疼他。”
“被人欺負了，連個屁都不敢放。就縮在路邊，啃冷得像石頭的乾饅頭。”
“別人搶他東西，他連跑都不會跑。”
“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由著人家打。”
琉光抿著唇，沒搭腔。
“我第一次見小墨羽，是在炎國北境。”
鎖子靈慢悠悠地回憶著。
“大冬天。滿天的風雪。”
“他身上就掛著幾根破布條，嘴唇凍得發紫，縮在雪地裡打哆嗦。”
“我就順手，給他縫了件棉襖。”
“那針腳，歪得跟蜈蚣精在上麵爬一樣。線頭漫天飛。”
她嘴角勾了一下。
“那破棉襖，他穿了整整一個冬天。”
“後來都爛成一堆碎布了，他還死死護著，舍不得扔。”
琉光捏著乾糧的手指，不自覺地一緊。
哢——
乾糧又裂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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