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真假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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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辰，從來沒有準數。”
聶沉淵話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靜。
欽天監監正捧著奏折跪在地上，立即辯解：
“聶將軍，欽天監所用生辰取自官府檔冊。上麵清楚記載，將軍生於寅年九月初七辰時，並非臣等憑空編造。”
“我大哥隻記得我出生在秋收前後。”
聶沉淵冷聲道：
“至於初幾、何時，父母在世時都不曾說過。欽天監又是從何處知道的？”
監正一時語塞。
謝明珠起身行禮。
“臣女不敢妄議命理，也不曾認定欽天監推算有錯。”
“但八字推演以生辰為根基。若生辰本就是錯的，後麵所謂夫妻相衝、克君損國，自然無從談起。”
一名朝臣皺眉道：
“婚姻之事寧可信其有。既然欽天監已經示警，暫緩議親總歸穩妥。”
謝明珠看向他。
“今日有人拿一份未經核實的生辰，便能借國運阻攔臣女婚事。”
“明日是不是也能用同樣的手段，決定哪位將軍該交出兵權，哪位朝臣命格不宜留在朝中？”
“若一句天命不需要查明來處，真正危及朝局的，便不是臣女與聶沉淵。”
皇帝神色微沉。
謝父隨即出列。
“陛下，戶籍登記通常不許留白。遇到出生時日不詳之人，地方官吏往往會先以補錄、報籍之日暫代，再在旁邊留下小注。”
“臣請調取聶沉淵原籍戶冊、入伍軍籍與兵部功冊，逐一核對。”
“準。”
皇帝沉聲道：
“禮部、大理寺與欽天監共同查驗。真相未明前，任何人不得再以克君損國四字議論此婚。”
退朝後，謝父直接帶著謝明珠去了禮部檔庫。
聶沉淵的家鄉曾遭水災，舊籍保存得並不完整。數名管檔官員翻找近兩個時辰，才從一隻受潮木箱中找出聶家戶冊。
聶沉淵一欄上麵確實寫著：
寅年九月初七，辰時。
欽天監監正剛要鬆口氣，謝明珠卻注意到日期右側還有一行被水漬遮住大半的小字。
謝父將舊冊移到窗下，仔細辨認。
“災後補籍，以裡正報冊之日暫錄，生時不詳。”
屋內瞬間安靜。
九月初七並不是聶沉淵的生辰。
而是水災過後，裡正重新統計村民、補錄戶籍的日期。
緊接著，他們又取來聶沉淵初次投軍時的軍籍。
這一份寫的是：
寅年九月十二，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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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俱亡，無親可詢，以投軍報到之日暫錄。”
兵部功冊上的記錄又不一樣。
上麵寫著九月初九辰時，旁邊備注：
“依舊籍謄錄，生辰未經核實。”
三份官府檔案，三個不同的日期。
初七是補籍日，十二是投軍報到日，初九則是後來書吏謄抄時取錯了同冊登記日期。
至於辰時與卯時，也隻是經辦官吏為了填滿檔冊，隨手選取的時辰。
謝明珠將三份記錄並排擺開。
“一個人總不能出生三次。”
欽天監監正臉色難看。
“臣收到的兵部摘要中，隻寫了九月初七辰時，並沒有後麵的小注。”
“誰調取的摘要？”
“監中劉主簿。”
劉主簿很快被傳來。
他跪在堂下，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下官隻是聽聞謝家與聶家有意結親，按照慣例調出生辰合算，並不知道兵部摘要漏了備注。”
謝明珠問：
“你最初推算出的結果是什麼？”
劉主簿遲疑片刻。
“隻是二人命格略有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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