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在瘋批暴君床前做侍寢宮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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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棉到禦書房的時候，蕭衍已經在批折子了。
案上擺著一盞新沏的茶，熱氣嫋嫋。旁邊放著一碗蜜水——川貝枇杷膏兌的，碗邊搭著一把小銀匙。
沒人吩咐她喝。但那碗蜜水的位置，剛好在硯台左側，她站著磨墨時伸手就夠得到的地方。
阮棉沒吭聲。走到硯台前，拿起墨條，加水，研磨。
手指碰到硯台邊緣的時候，觸感微涼。有人提前用溫水擦過了，石麵乾淨，沒有昨天殘留的墨漬。
“從第二十九式開始。”蕭衍的聲音從折子後麵傳出來，平得像水麵。
阮棉從袖籠裡抽出冊子。翻開。第二十九式，鶴舞鬆風。
她剛張嘴——
“先喝水。”
阮棉閉上嘴。端起蜜水，喝了兩口。
溫的。不燙不涼，剛好入口。
她放下碗，重新翻開冊子。
“第二十九式。鶴舞鬆風。男子站立，雙手托舉女子腰臀，女子雙腿環於男子腰側，雙臂攀住男子頸項……”
蕭衍的筆沒停。
阮棉的聲音經過兩天的川貝蜜水養護，不再像砂紙了。帶了點啞，但是那種潤過之後的低啞，像被水浸過的棉布，柔軟但還有質感。
“此式要求男子臂力與腰力兼備，女子需全身放鬆，將重心完全交付予男子身上……”
“這一式。”蕭衍忽然出聲。
阮棉停下。
“念慢一點。”
阮棉愣了半拍。她放慢語速，重新來過。
“好，女子……需全身放鬆，將重心……完全交付於男子——”
蕭衍“嗯”了一聲。筆尖落紙，批了兩個字。
阮棉沒看見他寫的什麼。她不敢看。
念到第三十一式的時候，殿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
是孫公公的尖嗓子。但今天那股拖長腔的做派沒了，語速極快，尾音發飄。
蕭衍的筆停了。“何事。”
孫公公跨進門檻，撲通跪下。額頭上有汗，冬末的天，出了一腦門的汗。
“陛下，壽康宮來人傳話。貴妃娘娘今早去給太後請安，出了……出了岔子。”
阮棉攥冊子的手指猛地收緊。
蕭衍把筆擱回筆架上。動作很慢，慢得像在給人留時間組織語言。
“說。”
孫公公的聲音壓得極低，但禦書房太安靜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貴妃娘娘在太後麵前……失儀。太後問娘娘閨中讀過什麼書，娘娘答……答了一句思想品德。”
阮棉差點把冊子捏爛。
思想品德。
她一個現代穿越的，在太後麵前說了思想品德。大姐，你說一句“道德經”都行啊！
“太後沒聽懂，又問了一遍。”孫公公的聲音越來越小，“貴妃娘娘大約是……緊張，又改口說'回太後，臣妾讀過四書五經'。”
蕭衍沒出聲。
“但太後接著問了一句——'四書是哪四書？'”
孫公公的額頭快貼到地磚上了。
“貴妃娘娘答：'論語、孟子……'”
“剩下兩本她說不出來。”蕭衍替他說完了。
孫公公的脊背肉眼可見地縮了一下。“是。”
禦書房裡安靜了五秒。
蕭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節奏很慢。
“太後怎麼說？”
“太後震怒。說大將軍府教女無方，讓貴妃娘娘跪在佛堂抄《女誡》一百遍，抄不完不準回宮。”
阮棉的腦子飛速轉動。
陳芸是現代人。她不知道四書五經具體是啥太正常了——誰大學畢業還記得這種東西？但問題是，太後那邊如果起了疑心……
“棉！”小黃人的聲音尖銳刺進來，“太後身邊的嬤嬤已經在查了！她們覺得貴妃不對勁！如果被發現身份有異——按照原著設定，蕭衍會親自審問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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