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在瘋批暴君床前做侍寢宮女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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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棉坐直身子。
她現在居高臨下看著蕭衍。
蕭衍靠著引枕，左手在背後，右肩有傷。
他仰起頭看她。這個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她大氅下鎖骨的線條。
他的眼神變得很熱。
“第一步做完了。”阮棉說。
“第二步呢。”蕭衍問。
阮棉有點卡殼。
第二步是什麼？
她根本沒想好。她所有的現代知識，都停留在理論層麵，且局限於網絡上的口嗨。
“第二步，是耐力測試。”阮棉大腦急速運轉，開始瞎編。
她要拖延時間。隻要熬過這一兩個時辰，楊無悔就有足夠的時間規劃逃跑路線。
“你這種人，平時想要什麼，別人就立刻送到你嘴邊。你沒有耐心。沒有耐心，就體驗不到過程。”
蕭衍盯著她：“過程。”
“對。”阮棉伸手，用指腹戳了一下他的心口。
很輕的一下。
蕭衍的胸口肌肉迅速收縮，他的呼吸加重了。
阮棉收回手。“你就坐在這裡，看著。不許說話。不許提問。直到我說可以為止。這就是第二步。學會等待。”
蕭衍短促地笑了一聲。
“這就是你教的爆炒。”他用沙啞的聲音陳述，“讓朕被綁著，看你坐著。阮棉，你的膽子，比朕想的還要大。”
他不介意。
他甚至覺得這種被安排的、詭異的互動模式非常有意思。
他在朝堂上每天算計人心，回到後宮麵對的都是那些戰戰兢兢的臉。
隻有眼前這個人。她明明微末到毫無存在感，卻總能讓他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十四年，她入宮十四年。每次蕭衍去向老皇帝請安，都會順便看她一眼。
若她不在，他會順著宮殿找一圈。不做別的，還是看她一眼就行。他不懂什麼情愛，他隻知道必須看到她，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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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老皇帝很無趣，說出口的話，無非就是罵他賤種孽障。不高興了，隨時拿瓷杯扔他一腦門子碎渣。他不在乎，但他不想看老皇帝那張醜惡的嘴臉。所以他選擇了一張他願意看的臉——
阮棉。
無論他怎麼挨打挨罵，她都是淡定從容地陪他跪著。有時候會偷偷對著老皇帝翻白眼，也會做出努鼻子的動作，還怪好笑的，像是在幫他隔空對敵。
但她可能不記得，八年前，老皇帝用劍尖削過他脖頸，皮肉豁開，血染了他半邊身子。失血讓他眼前一黑，搖搖晃晃地險些站不住，體溫流失的感覺很明顯。
他以為自己要死了。眼前走馬觀花地閃過他可悲又可歎的一聲，即將閉上眼睛的時候，他注意到，那個愛偷偷做鬼臉的小宮女，眼裡夾了淚……
阮棉那純粹是被血嚇的。
但蕭衍不會信。那分明是心疼他。他被一個地位卑賤的宮女心疼了，這感覺，還不錯。
所以，命賤的他又撐著那麼一口氣活了過來，他血糊嘩啦地退出宮殿時，唯一的手帕沒用來捂住傷口，而是給了阮棉，“擦擦鼻涕。”
真醜，怎麼會有人哭得眼淚鼻涕一起冒出來的呢？太醜了。但他竟還覺得有那麼一點可愛。
阮棉看著帶血地帕子，哭得更厲害了，抽抽噎噎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是瘋了才敢用血手帕擦臉。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吃人了。
而且那瘋太子就豁著這麼個口子，站在她麵前。她生怕他腦袋搖搖晃晃掉在她腳跟前。
蕭衍“嘖”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把手帕塞她手裡，就走了。他也有人心疼了。那個在角落裡從不吭聲的宮女，暗戀他。
嗯，她暗戀他。
然後，沒等他邁出兩步。一個小小的身影衝到他前麵，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說得又急又快，“太子，你等著，我去給你叫太醫！你別死啊，我任務還沒完成！”
任務。他活著，就是她的任務。怎麼會有人那麼傻，把他的命當自己的任務呢？
……
記憶收攏。
蕭衍垂眼看著她。十四年相伴的記憶攏成無奈又寵溺的淡淡一笑。很快那點弧度又消失在他嘴角。
他喜歡看她強撐的模樣，也喜歡她為了別人來算計他時的那點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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