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吊唁的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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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廷玉蹲在地上,低著頭抹去淚水,抬眼看他。
說實話,燭廷玉很難把小陳皮和老陳皮看成是一個人。
他們兩個差別太大了,尤其是對燭廷玉。
一個對她像陌生人;一個對她像是許多年的摯友。
可是這一刻,兩個人似乎重合了一瞬。
他們身上都帶著芍藥花香,都帶著對燭廷玉的關切。
這一刻,就這一刻,是相同的。
燭廷玉什麼也沒說,隻是又看向了他懷裡的花。
陳皮乾笑兩聲:“那個,花,送你了。”
姑奶奶別生氣了,要是去師娘那邊告狀一下子,自己又要挨罵了。
要是讓師父知道自己在自家院子裡設置機關就為了給燭廷玉一個教訓,師父能把他用機關教訓死。
燭廷玉站起來,似乎又恢複了。
“哪兒來的花?”
“去外麵花圃摘的,這是最後一茬芍藥了,我特意摘的。”
見她沒有生氣的意思,陳皮也悄悄鬆口氣。
行吧,這事兒是我對不住你,花給你賠罪吧。
陳皮把芍藥遞給燭廷玉:“……給你吧。”
燭廷玉看著陳皮,將心裡的悲痛酸澀儘數咽下,接過了那一捧花。
“……你……”
陳皮被她看的有點發毛,到底還是出聲道了歉:“抱歉,我……我本來想給它拆掉的,但是今天事多,實在是忘記了。”
燭廷玉聲音乾澀:“沒事。”
而後,她轉過身,隻給陳皮留下了一個背影。
月光下,天地都似孤寂萬分,燭廷玉在房間裡,也沒有點燈,隻借著月光,一點一點的把那束花清理乾淨,一支一支的插進花瓶。
本是淺粉色的芍藥,被清白的月光一照,似乎都變成了白色,似有吊唁之意。
陳皮撓撓頭,白天那麼囂張跋扈的燭廷玉變成了這樣,他實在是不適應。
他摸到燭廷玉窗子下麵,咳嗽一聲說道:“怎麼不點燈?”
“我看的清。”
陳皮抓耳撓腮,乾脆問出來了:“你是不是在生氣?”
“我沒有。”
她沒有在生氣,她在哀傷。
“那你怎麼這麼……好吧我承認,我弄機關是有點不對,但是我也跟你道歉了,而且我確實是忘記了,我是準備回來把機關撤掉的。”
“沒事,不是怪你。”
燭廷玉長呼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悲意。
“那你怎麼這麼奇怪?你讓人奪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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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廷玉沒有力氣再去跟他插科打諢,隻是搖頭,說:“不是,隻是累了。”
陳皮那個抓耳撓腮啊。
“姑奶奶,你是我姑奶奶行了吧?別生氣了,你你……你晚飯也沒吃什麼,我去給你買碗餛飩怎麼樣?街口張家的就很不錯。”
燭廷玉搖頭:“不用了,天都黑了,你睡去吧。”
陳皮也被這人激出了點急性:他都這樣了,還生氣呢?
他都解釋,也都道歉了,已經想要做出彌補了,她一個都不接受,還說自己不生氣?
“燭廷玉!你到底怎麼了?”陳皮猛地站起來,半個身子都鑽進了窗子內,就那麼直愣愣的盯著燭廷玉。
……她在流淚。
她也沒什麼情緒表現,甚至說話的語氣都很正常,可是眼睛卻在毫無生機的流淚。
陳皮完全不覺得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意思,沒有悲傷,也沒有恐懼,可是就是在流淚。
淚珠就那麼一滴滴的從眼眶裡湧出來,直直墜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可是淚水的主人毫無反應,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流淚。
“……你你你,你怎麼了?”
燭廷玉搖搖頭,隻是說沒事。
陳皮覺得這人說不定有點精神病。
哪有人白天好好的,晚上就這麼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
情緒跨度也太大了。
“你不高興是嗎?”陳皮退了半分,“……我那機關,真傷到你了啊?”
燭廷玉搖頭,把最後一枝花插完,就抬手把陳皮推出去,把窗子關上。
“我要休息了,天晚了,你也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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