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這個家，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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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田從村長家回來。
便把這事告訴了全家人。
一聽見家中幾個小子可以送進鎮上私塾讀書，堂屋裡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薑大郎臉上當即漾開喜色，自家兒子能夠入塾開蒙，這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體麵事。
可高興沒片刻，聽見薑田連女娃也打算一並送去女塾識字，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下去，皺起眉頭開口勸道：“爹，小草他們就算了吧。終歸是女娃子，將來長大是要嫁出去的，往後便是別人家的人。花銀子送她讀書，實在不值得。”
他這話一說完，薑小草、薑大丫、薑二丫、薑三丫原本高興的四人，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們嘴唇抿了抿，腦袋沉沉垂了下去，一聲不敢吭，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暗了。
周鳳也在一旁連忙附和，語氣理直氣壯：“爹，大郎說得沒錯，再過幾年小草他們便到了說親的年紀，到時候多備一份嫁妝，風風光光把她嫁出去便完事。一個賠錢的姑娘家，讀什麼書，白白糟蹋銀錢。”
“砰。”
薑田手掌重重拍在木桌桌麵上，一聲悶響，堂屋瞬間安靜下來。
他目光冷冷掃過滿屋子的人，聲音沉下來：“你們，都是這麼想的？”
被他目光掃到，薑二郎慌忙低下頭，不敢接話。
其實他心底也是這般念頭。
女子讀書，在莊稼人眼裡本就是離經叛道。
一想到寄宿蒙館一個孩子一年就要四兩多銀子，再加上筆墨書本、四季衣裳雜用，一樁樁一件件算下來，花銷大得嚇人，那數目多到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在他看來，拿這麼多銀子花在丫頭身上，純粹是白白浪費。
隻是他不敢和自家老爹對著乾。
“爹，我都聽你的。”
李大花站在一旁，心口卻一陣陣發燙。
她生了三個女兒，一直沒能生出兒子，在族裡沒少受人閒言碎語，平日裡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還暗自以為公爹心裡瞧不上她家這幾個丫頭。
如今聽見薑田竟打算連自家三個女兒也送去女塾識字，她又驚喜又激動，隻覺得女兒們也被放在心上，沒有被輕看。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不敢把這份狂喜表露出來。
女娃，進學堂讀書，莫說是大山村，就算是鎮上普通人家的姑娘，大多也得不到這份機會。
薑田視線一轉，落到薑三郎與林滿姑身上。
“三郎，滿姑，你們怎麼看？”
林滿姑一聽自家兩個兒子能夠去鎮上蒙館讀書，哪裡會有不願意，臉上滿是喜色，連忙上前一步：“爹，自然是好，孩子們能讀書，是他們的福氣，我們沒有半點意見。”
薑田接著看向站在側邊的薑四郎。
“四郎，你自己想不想去私塾讀書寫字？”
薑四郎猛地一愣，一臉猝不及防，全然沒料到爹會專門來問自己。
他眨了眨眼，有些手足無措，撓了撓後腦勺：“爹，我……我還是算了。我都這般年歲了，再去學堂，怕是不合適。”
“我不問別的，就問你心裡想不想。”薑田盯著他再問一遍。
薑四郎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爹，我不想去。”
薑田也不勉強，目光挪到薑五郎身上。
“爹……我……我也不去。”
他年紀已然不小，一想到一大把年紀，還要和半大孩童同坐學堂，免不了被旁人取笑，心底便十分抗拒。
可沒等他把拒絕的話說出口，薑田便直接開口打斷了他：“五郎，這件事爹替你做主，你得去。”
薑五郎身子微微一縮，不敢反駁，隻能垂著腦袋，悶悶地點了點頭，滿心都是忐忑，卻啥也不敢說。
“六郎，七郎。”
薑六郎立刻抬起來頭，眼神十分篤定。自打跟著江田打理田螺生意，記賬、看契約，處處都要用到文字，因為不識字吃過不少暗虧，他深深明白識字的要緊。
他當即重重點頭：“爹，我願意去，我要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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