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看著這一幕，妹妹在周老四處換上的粗布衣服已經臟得不成樣子，袖口磨破了，領口沾著泥點子，頭發也亂糟糟的。
朱媺娖在心裡歎了口氣，她沒有走過去，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崇禎和他懷裡的小女兒，然後轉過身繼續分派事務。
湯藥和薑水好了，所有人都要喝，不管有沒有發燒發病，總之喝下去，先預防。
對於眼前的現狀，朱媺娖隻好冒險在這裡長時間的停留，也正好趁這個機會，讓大夥趕緊休息補充體力。
天黑之前，李邦華的咳嗽緩了些，他靠在青石上，喝了半碗熱水，幸好沒有發燒，或者隻是低燒，不明顯。
春草也醒了一陣，朱媺娖讓王承恩喂她喝了點湯食，用乾糧泡開的米糊，沒有鹽，之前用完了。
朱媺娖走到春草旁邊，蹲下來探她的額頭，燙還是挺燙的，但額頭上開始有點潮了，不再是那種乾巴巴的滾燙，而是帶著一點濕氣的熱。
出汗了。
她又走到李邦華那邊，李邦華的咳嗽比下午輕了，正平躺著歇息，她蹲下來看他的臉色——臉色還是不好，但不是鼠疫那種典型的潮紅狀態，更像是受了風寒之後的灰白。
她站直身子，繃了一整天的肩膀微微鬆下來。
但還需要觀察，風寒也會反複，也可能引發肺炎。在沒有抗生素、沒有現代醫學條件的情況下，肺炎一樣能死人，今晚看來都不能趕路了。
她讓李若璉把剩餘的艾草分成兩堆，夜裡輪流熏著，不要停，又讓錦衣衛弄來乾草，簡單的弄了一個避風的窩，春草和李邦華也可以挪移過來一起。
好在一夜無事，沒有遇見追兵，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六位公公起到了作用，導致這方向很少遇見李自成的追兵。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朱媺娖去探春草的額頭，熱退了，額頭上涼涼的，還帶著一點汗濕。
春草睜開眼，眼神比前兩日清明了許多，她掙紮著要站起來，被朱媺娖按住肩膀，讓她再躺一會兒。
李邦華在乾草窩最裡麵，那是最暖和的地方，朱媺娖安排給他時，崇禎也沒有說什麼。
他醒了之後咳了兩聲，痰音比昨天輕了不少，精神也好了些，他站起來走了幾步，步子雖然還有點虛，但已經不需要人攙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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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風寒，不是鼠疫。
朱媺娖轉過身去，對著運河的方向站了一會兒，然後長出一口氣，那口氣很輕，輕到站在她旁邊的李若璉也隻隱約聽到了一點。
崇禎見她表情鬆動下來，這才啞著嗓子問道：“不是瘟疫吧？”
“不是。”朱媺娖回過頭，“就是風寒發熱，出汗退燒，熬過去養幾天就好。”
崇禎站在原地，聽了這句話之後慢慢蹲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半天沒有動，朱媺娖以為他在哭，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不是，他閉著眼，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笑了幾息之後他又重新把臉埋在手掌裡，肩膀抖了抖，然後又直起身來，恢複了那副木木的表情。
太陽快升起來時候，隊伍重新上馬出發。
春草雖然退了燒但身體還很虛，朱媺娖不放心讓她坐後麵，將她安排在了前麵坐，妹妹朱媺瑛夾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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