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父女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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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裡安靜下來，都在回味朱媺娖分析的內容，這裡麵蘊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包括京師要三易其手，這是他們根本不敢想的情況。
朱媺娖走出院子，站在那半截院牆邊上，遠處依稀分辨出滄州城方向還有燈火，大約是關卡上的兵卒在盤查夜航的船隻。
崇禎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出來。
他站在朱媺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月初沒有月亮，四周黑漆漆一片，他就這麼雙手攏在袖子裡，站在朱媺娖後麵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媺娖，你的本事哪裡學的？”
朱媺娖轉過身，她早有預料崇禎會疑問，隻是沒想到他會忍到現在才問。
崇禎沒有看她，看向遠處的運河，“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你見到我，頭都不敢抬。詩詞也讀，但字寫得不比別人好，也不喜愛騎射，每次去壽寧宮，你都是垂首在那裡，問一句答一句。”
他的聲音很平靜，不是在質問，是真的想不通。
“爹爹，多久沒來過壽寧宮了？”
朱媺娖話中沒有埋怨，隻是平鋪直敘地陳述一個事實。
崇禎愣了一下，張了張嘴，頓時無言。
壽寧宮，他確實很久沒去了，不要說壽寧宮，就連皇後的坤寧宮他都越來越少去。
每天從乾清宮到禦書房，批完奏疏天就黑了，他睜眼就是流寇，閉眼就是邊患，還有國庫內帑空虛，這些問題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他連睡覺的時間都快不夠了。
“女兒在宮裡沒什麼事做，”朱媺娖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往下說，“每日就是讀書。”
“小妹的昭仁宮有個小書庫，父皇還記得嗎？裡麵經史子集都有，有時兵部送來的輿圖、邸報、塘報抄本，爹爹看完後未收拾的，母後都遣人送到這書庫收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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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仁宮設有書庫可不是朱媺娖胡亂說的，昭仁宮在乾清宮東側，這裡設立的書庫本來主要存放乾清宮禦用典籍的，隻是後來崇禎越來越忙，便沒有再去看過一眼。
曆史上，到了乾隆年間還將此處作為“天祿琳琅”藏書樓使用。
隻不過，朱媺娖說每日去看書，那就是胡說的了，反正也沒有人能夠證明她沒有看書，朱媺媖還小不可能清楚，她隻能證明朱媺娖的確幾乎天天過來昭仁殿。
崇禎是記得那個小書庫的，他以前還偶爾會去一下，之後小女兒安置在昭仁殿之後反而沒怎麼去看過這個書庫了。
“都看了嗎？”崇禎問。
“都看了。”朱媺娖說，“輿圖、兵書、撫按的奏疏抄本、戶部的賦稅清冊，能看的都看了，反正女兒在宮中的時間多，慢慢看便看完了。”
崇禎看著她，隻能看到朱媺娖眼中似乎帶著光，讓他想要移開視線，以前可沒人敢這麼直視他。
“以前父皇問女兒功課，女兒不敢多說。”朱媺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女兒知道，爹爹最看重傳統女德，也最恨後宮乾政，所以有些話女兒不能說，也不敢說。”
崇禎沉默，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點，好一會才慢慢靠過來拍拍朱媺娖就肩膀：“是爹一直不曾關心你們。”
“爹爹不是不關心。”朱媺娖說，“爹爹是太忙了,小時候還能三天兩頭見著爹爹，後來，慢慢長大，越來越見不著爹爹了，見到了爹爹說不上兩句話又被人叫走了。那時候女兒不懂事，後來才明白，爹爹不是在忙別的，是在忙這個國家。”
“爹爹以一己之力扛起大明江山，女兒不能給你添亂。”朱媺娖補充道。
黑暗中，崇禎的表情看不太清楚，隻是他的肩膀在抖動，他早就不記得上一次一家人在禦花園玩耍的是什麼時候了。
原來不是女兒變了，是他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真實的女兒。
“今晚你說的，爹聽明白了，但是爹不知道該怎麼做，爹那麼勤政，最後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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