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意思……總之,你現在怎麼想?”
“白彥”托著下巴,半晌喃喃道:“我總覺得,什麼都不做才是對的。無論做什麼,可能都是正合了心魔劫的下懷。”
白彥同樣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覺得。這個劫數總不會一直不結束吧。就這麼待到時間耗儘,是最佳的方案。如果這個空間的時間是相對靜止的,那就算咱們倒黴了。”
“行,我覺得行。正好被狂轟濫炸了這麼久,累都累死了,有這機會,不多歇會兒簡直天理難容。”
光速達成共識。
兩個白彥一左一右地靠著負嶽的錘柄坐著,往嘴裡炫著丹藥,補充著被前八劫折騰到見底的狀態。貓耳朵上的毛也慢慢順了下來,從刺蝟恢複成了正常的絨毛狀態。
芙盧姆不知什麼時候也冒了出來——兩隻一模一樣的小豬,趴在兩個一模一樣的主人腿上,翻著一模一樣的白眼。
這畫麵,詭異到了極點,又和諧到了極點。
也是在兩人完全放下了爭勝的心思,徹底放鬆下來的那一刻——
四周的景象開始變化。
石壁、穹頂、碎石、熔岩殘跡,一切實體的輪廓都變得模糊,像被水衝淡的墨漬,一層層溶解、淡化、消散。
白彥眨了眨眼。
一個恍惚,她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最初的地宮,真正的地宮。
空氣裡還殘留著前八劫留下的焦灼味、寒氣和鐵鏽味,混在一起說不上來有多難聞。腳下到處都是碎石和裂縫,岩漿早就凝固成了黑色的疙瘩。
而野道士和慕青,就在自己身側兩三步遠的位置,雙目緊閉。
白彥轉頭看向他們的同時,兩人也在緩緩睜開眼睛。
慕青的呼吸比平常粗重了不少,身上有十數道傷口,握著溫迪戈的手還在微微用力,像是剛從一場搏殺中脫身。
野道士就更慘了,一個眼眶青紫,腫得老高,儼然半個熊貓眼。
三人彼此對視。白彥張了張嘴,剛想問一句“你們在裡麵遇到了什麼”——
變故突生。
慕青的身體猛地一僵。
又是十數條刀口憑空出現在她的身上。切口齊整鋒利,深可見骨,鮮血瞬間浸透了她半邊衣袍。
那些傷口的形狀、角度、深淺,與溫迪戈的刀鋒別無二致。
慕青悶哼一聲,整個人朝前踉蹌了幾步,險些單膝跪倒。她撐著刀柄穩住身形,脖頸一側也多出了一條淺淺的、但位置極其致命的傷口——再深半分,就是頸動脈。
而野道士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發出了一聲慘叫,雙手捂著眼睛彎下了腰。再直起身的時候,眼淚汪汪的,兩隻眼眶全成了青紫的熊貓妝——左眼比剛才更腫了,跟被人拿拳頭結結實實招呼了好幾下一樣。
“不是……怎麼回事?”白彥一整個沒摸到頭腦,“你倆這是……”
慕青緩了口氣,輕輕抬手,指尖觸碰到自己頸側那條淺淺的傷口。
血珠從指縫間滲出,她低頭看了一眼,眸中的情緒幾經變換,最終歸於平靜。
“原來如此。”
“什麼如此?慕青姐,你明白什麼了?”
慕青指了指自己頸側的刀痕:“方才……我們遇到的不是什麼心魔。雖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但那……就是我們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十幾道刀口上,語氣很輕——
“這些傷口,是我在另一個我身上留下的。我對她做的一切,此刻都原封不動地降臨在了自己身上。”
白彥的瞳孔倏地收縮。
慕青長長吐了口氣:“還算幸運。我與另一個我,打了個半斤八兩。隻是我運氣好一些,額外觸發了兩次偷取屬性的效果,最後憑借微弱優勢險勝。另一個我也算乾脆,在我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後,就直接認了輸,然後我就回來了。”
她頓了頓,握著刀柄的手攥得發白。
“若是我當時選擇了下殺手……”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條頸側的刀痕已經替她說完了一切——那一刀若是真砍下去,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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