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殘魂,但在丹丸中,亦能感知到外界的變動,隻是無法進行任何交流。我看到父母煉丹的手法越來越癲狂。那些本已站在至高處的丹師,為了追尋更高的大道,動輒便是一村、一鎮、一城之人為祭。無論父母兄弟,還是子女兒孫,都成了一個個丹師登天之梯的台階。而他們自身,卻又被更強的人用作薪柴。直到……世界崩壞,生靈滅儘,依然困在這種執念中不得解脫。”
說到此處,沈念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回三人身上,雙膝彎下。
“好在今日,三位恩公終結了這一切,為這個世界帶來了真正的安息。”
她的額頭碰在了地麵上。
慕青的腳動了一下,有上前攙扶的意思——但餘光掃到白彥的方向,發現這個按理說應該第一個上前的少女,此刻竟然站得紋絲不動,一點要阻攔的意思都沒有。
慕青將邁出的半步收了回去。
野道士看著跪拜在地的柔弱女子,渾身上下寫滿了“不自在”三個字。但兩個老大都沒表態,他隻能手腳不知往哪放地站著,抓耳撓腮。
連當初亞人的跪拜都沒有接受的白彥,卻是罕見的沒有阻止她,甚至等沈念叩了三次頭,方才才開口:“那,我們該如何離開這個世界?”
沈念慢慢直起身,抬起頭,眼中水光盈盈:“先前,恩公所獲的幾枚濁丹——殘恨、血源,與父親所化的執妄……便是結束這一切的鑰匙。恩公將三枚丹丸交予我,便能回到恩公們本來的世界了。”
白彥手一翻,從懷中取出了「濁丹·殘恨」。暗紅色的表麵上還帶著沈燼地手上無數生靈殘留的怨氣。
接著是剛剛入手的「濁丹·執妄」,沈焚天最後的遺蛻。
野道士看了看自己捏著的血紅丹丸,咂了咂嘴,那表情像是十分肉痛——畢竟這玩意兒是他第一個能乾仗的本事所在。但猶豫了兩秒,還是遞了過來。
“給你,老大。「濁丹·血源」。”
白彥將三枚丹丸攏在掌心,手掌伸向了沈念。
沈念的笑容展開了些,嘴角翹起的弧度像是春風拂柳,語氣中帶了明顯的欣喜:“多謝三位恩公,讓我們能重歸安眠。”
她的手伸了過來。
半透明的指尖,即將碰觸到白彥的掌心。
然後——
白彥卻把手翻了過來,五指一合,將三枚丹丸收了回來。
沈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手還停在半空中,維持著接取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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