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重新睡了過去。
留劉何獨自對著燭光，苦笑。
十一月末，親王府又來了聖旨，還是賜婚，還是丞相家的女兒，這次是四小姐書蘊。
書蘊是劉何已經知道的，意外的是，與書蘊一同來的，竟還有她的堂姐花簇。
來宣旨的公公告訴劉何：“那位堂姐原本是嫁了人的，可惜命不濟，剛過門沒多久夫君就死了，這次來是給四小姐做陪嫁的，您就當多養了個下人，左右也能幫著四小姐打理些起居之事。”
劉何微笑，“公公說的是。”
“她們再有半月也差不多就到了，老奴先恭喜親王納妃之喜，對了，皇太妃這次也來觀禮。”
再有半月，就是十二月了。
劉何夜裡與三王爺對飲，自嘲，“料不到親王府又要辦一場喜宴，我又要做一次新郎，穿一次喜服。”
三王爺表示恭喜。
劉何臉上沒有任何喜色，他唯一期待的是見到自己的母妃，自離開京城，已經三年了。
等淩霄再來親王府，劉何問她：“過些日子，我母妃要來雲城，你要見她嗎？”
“母妃是誰？”
“就是我娘。”
淩霄羨慕了，“原來你還有娘啊，可真幸福，我沒有娘，言哥哥也沒有娘……都快十二月了，言哥哥和我爹怎麼還不回來呢？”
淩霄的思緒跑遠了。又是言哥哥。
劉何想起三王爺曾經問過淩霄的話，“我和言擴，你覺得誰好？”
嗯？淩霄奇怪地看了眼劉何，“你們都好。”
還是這個回答。劉何笑笑，覺得自己幼稚，和一個家丁爭什麼好與壞呢。
進入十二月，三夫人院裡的綠梅又打了骨朵，知燕照舊讓禾苗剪了兩支送給淩霄。
春芽把綠梅插瓶，然後去廚房取膳。
等回來，見淩霄對著綠梅發呆，春芽把食盒往桌子一放，氣鼓鼓地哼了聲。
淩霄扭頭看她，“怎的了？”
春芽叉腰，“剛去廚房，被張婆子取笑了。”
“怎麼取笑的？”
“她問我‘你們院裡的言擴來年18了吧？可定了親沒有’，我說沒呢，她說‘那等他回來我幫他說門親’，我問她是哪家的姑娘，她說是她家的，她家的女兒你見過吧？”
淩霄搖頭。
春芽接著說：“可難看，又粗壯，我說那不成，言擴相不中你家閨女，那張婆子立刻不樂意了，說言擴也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命硬，克人，嘴巴又不善言，要不是看他是大小姐院裡的，又得些老爺器重，她家閨女才不稀得嫁呢……”
春芽話沒說完，淩霄已經衝出了門，直奔廚房。
廚房的婆子們正在收拾鍋碗，見到淩霄，吃了一驚，“哎呦，大小姐您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吩咐下人來打聲招呼就是。”
淩霄看著她們，“哪個是張婆子？”
張婆子舉了舉手，陪笑，“我是。”
淩霄打量她，一臉的肉堆著，一身的肉垂著，料也生不出好女兒，便更氣了，“讓你在廚房裡做活計，你隻管把飯菜弄好，竟敢打起我院裡人的主意，你那女兒你自己不瞅瞅，也配得上言擴？反倒說他諸多不是，這話要是傳到他耳朵裡，你們一個個的都別在這裡留了。”
劈頭蓋臉地訓斥一番，淩霄氣呼呼地走了。
廚房的婆子們摸著胸口不敢說話。
緩了好一會兒，知道淩霄走遠了，這才責備張婆子，“都說讓你別惹大小姐院裡的人，你非要問，言擴雖然是孤兒，有大小姐撐著腰，誰敢低看他，你可真是失心瘋了，今兒這些說言擴的毒話哪兒說哪兒了，都別往外傳，要是誰說漏了嘴，都沒好。”
淩霄走出廚房不遠，遇上趕過來的春芽，見淩霄板著臉，也不敢多問，跟著回了淩霄苑。
進了屋，淩霄坐到榻上，盯著綠梅，卻落下了淚。
春芽拿過帕子，“您哭什麼呀？那些婆子也擠兌你了？”
“她們倒是有那個膽子，”淩霄接過帕子，“言哥哥沒有爹娘疼愛，還要受那婆子的閒言閒語，那些話傳出去，別人也要跟著欺負他了。”
春芽安慰她，“有你在，誰敢欺負他，快用膳吧，等言擴回來見您瘦了，該不開心了。”
淩霄看了眼日曆頭，“他們快回來了吧，都快元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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