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人生從來充滿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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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中秋前一天，何媽媽卻出了事。
她從相冊裡翻出何見森小時候的照片，摩挲著端詳許久，趁蘭珍去衛生間的時候獨自出了門，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去見一見照片上這個孩子。
見森啊。她好久沒見到他了。蘭珍不肯帶她去見他，她就自己去。
大街上車輛川流不息，她夢遊似的在街上遊蕩，她的眼裡沒有紅綠燈，她隻管走著自己的路，隻管念著去找見森……
闖了紅燈，一輛大貨刹車不及，從何媽媽身上碾過。
鮮血從她手裡捏著的照片上流過，照片裡，一歲的何見森對著鏡頭明亮地笑著。
蘭珍在大街上找了很久，直到接到警察的電話。
跌跌撞撞地奔到出事地點，看到身上蒙著藍布的屍體，蘭珍定了定神，她對自己說這或許不是何媽媽。
可是交警給她看了何媽媽手裡的照片，蘭珍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
緩了好一會兒，蘭珍才抖著聲音給許正打電話。她不確定自己能處理好後事。
接了電話，許正也懵住，看了看莫雲，“阿姨出車禍了。”
“哪個阿姨？”
“森哥的媽媽。”
莫雲驚住。
許正立刻趕往現場，莫雲在超市裡默默掉眼淚，深刻感覺到人生的無常和無奈，她無法想象何見森得知消息後會如何的自責與心痛。
呆呆地坐著，直到許正回來，莫雲才回過神，“珍姐呢？”
蘭珍跟許正一起回來了。
進到超市，她一句話都沒說，沉默地坐在角落裡，她整個人都枯萎了，像失去水分的大棗，給人皺巴巴的感覺。
事故調查已經結束，等待警方給出責任劃分書。
因為何媽媽闖紅燈，交警說這種情況行人和肇事司機各付一半責任。
至於何見森方，已經通知所屬監獄，應該已經把消息傳遞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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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意外，何見森可以向監獄管理處提出奔喪申請，若通過，何見森起碼可以送何媽媽最後一程。
晚上，莫雲將蘭珍帶回麗嬌灣，做了飯，但是蘭珍沒有吃。
“送我回老樓吧。”蘭珍對許正說。
許正和莫雲對視一眼，“珍姐，你今晚就住這裡吧。”
蘭珍搖頭，“我沒事的，媽媽晚上回去看不到我會害怕的。”
此刻的蘭珍相信人去世後是有靈魂的。
拗不過蘭珍，許正送她回去。
他在老樓陪蘭珍坐了好一會兒，看著蘭珍沉默地整理何媽媽的遺物。
直到蘭珍催促他離開：不用管我，照顧好莫雲和孩子，他們是見森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
許正便離開了。
其實兩邊他都放不下，兩者取其重，他選擇莫雲和莫何。
麗嬌灣，莫何已經睡下了。
等許正回來，莫雲詢問了蘭珍的狀況，然後沉默。
其實好與不好，別人能幫得上的少之又少，這種事還是需要自己麵對，消化，放下。
“人生好沒意思，”莫雲歎氣，“活了一輩子，最後也不過是死亡。”
雖然莫雲說得對，但許正還是不希望她如此悲觀，勸她，“死亡雖然是結局，起碼過程可以快樂點。”
“可是哪那麼容易快樂呢？”莫雲看著許正，“你快樂嗎？”
“陪在莫何身邊的這段日子是快樂的。”
許正想說陪在莫雲和莫何身邊的這段日子是快樂的，覺得不妥，於是隻說了莫何。
莫雲點了點頭：快樂就好，我希望你快樂……早點睡吧，明天還有好多事要做。
要跑交通大隊，要去定製壽衣，棺材，還要尋找墓地……
起身上樓，兩人在走廊裡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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