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你方唱罷我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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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一大早許正開車帶著莫雲和莫何去了高陽鎮。
莫家父母在家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莫爸爸照舊拉著許正喝酒，又喝到興致高起，這一次，樂器是現成的，莫爸爸再一次表演了他的拿手曲目：《蘇武牧羊》。
莫雲靜靜聽著，想起當初莫爸爸給何見森吹奏這個曲目的情形。
那竟然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
吹奏《蘇武牧羊》是莫爸爸迎客的最高規格，五年前是，五年後也是。
五年前是對何見森的認可，如今，大概也是對許正的某種認可。
或感謝。因為許正，他們不必擔心莫雲。
吃過飯，歇息了會兒，他們離開高陽鎮。
因為許正喝了酒，回去時莫雲開的車。
莫何在後座睡了一路。
許正坐在副駕駛，怕莫雲困，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探視何見森的日子快到了，蘭珍的祭日也快到了，這些日子過了，十一月也就了了。
十一月了了，這一年就過去了。
時光飛逝啊。
探視何見森的日子，氣氛比平時凝重點，因為聊起何媽媽，莫雲告訴他自己去祭掃過，蘭珍的祭日她也不會忘，讓他放心。
何見森微微點頭，莫雲做事一向妥帖，他是很放心的，也很感激，她幫他料理了太多本該他出麵的大事。
莫雲又給何見森看莫何在見雲山莊的照片。
何見森詢問莫家父母的近況，身體如何，又聊到見雲山莊的門崗大叔和大狼狗，他在方寸之間裡窩著，對外界的一切就更有探知欲。
然後何見森又問許正親生母親的事：以後有什麼打算？
還和以前一樣啊。
許正沒有和蘭心梅一起生活的意思，也沒有和她更親近的打算。
“不管怎麼說，她還活著就很好。”何見森說。
他失去了母親，所以有點羨慕許正，就算感情很淡，也好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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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見森的話讓許正陷入沉思。
回去的路上，許正問莫雲：我這樣對她難道真的很過分？
莫雲想了會兒才明白許正口中的她指的是蘭心梅，了解他內心的矛盾，不由安慰道：你怎樣做都不算過分，別太苛責自己了，一切順其自然吧。
是的，所有無法解決的事都可以順其自然。
許正盯著前路，沉默不語。
此後很多天蘭心梅都沒有再來超市。
莫雲猜測著，或許蘭心梅已經離開了S市。
不告而別？或許這又是一個心結。
許正又恢複了深夜靜坐的習慣，莫雲看到他坐在黑暗裡，歎息一聲，選擇了不打擾。
好在，蘭心梅沒有不告而別，她在一周後出現，臉上帶著些許怯意與討好。
她說：我要走了。
輕輕的四個字，卻在許正心底震了一下。
蘭心梅對莫雲囑咐：你們好好過日子，我已經沒什麼可遺憾的了……如果以後遇到什麼難處，可以去找鐘庭酒店的老板，他會幫忙的。
莫雲的腦子迅速轉著，鐘庭酒店的老板，莫非就是許正的親生父親？
但她沒有多問，微笑著對蘭心梅說：那您保重，以後……
莫雲話說了一半，看了看許正，以後希望您再來的話，她可以替許正說嗎？
蘭心梅也看了看許正，許正一臉寂然。
自嘲地笑笑，蘭心梅轉身。
走到門口，又留戀地回頭，她對許正說：臨走前，可以讓我抱抱你嗎？
許正垂著眼，沒有拒絕，但也沒有說可以。
蘭心梅怔著，好一會兒，她走到許正身邊，伸出胳膊擁抱了許正，他的孩子，她第一次抱的時候還是個沒有睜開眼的嬰兒，而現在已經是比她高一個頭的壯年男人，她錯過了他的成長，錯過了自己的一生。
眼淚滑落。蘭心梅倉促轉身，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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