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快開始時,門鈴響了。
許正去開門,是鐘振庭,笑著問:我沒遲到吧。
剛剛好。許正說。
他未曾料到鐘振庭會來,所以有些意外的小驚喜。
鐘振庭把一個盒子塞進許正的手裡:生日快樂。
鐘振庭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抓住莫何:我抱抱。
莫何笑嘻嘻地看著鐘振庭,鐘振庭誇莫何機靈,不由想起兒子鐘瑉的孩子,出生有幾個月了,可是他還沒見過,鐘瑉怕他搶孩子,將那女人和孩子的行蹤保護得密不透風。
想起這些事他就頭疼。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精英兒子,翅膀硬了,現在隻會惹他生氣。
看著鐘振庭對莫何的那股子喜歡勁兒,蘭心梅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她應該早點將許正和莫雲的關係告訴鐘振庭。
但,棘手的是,她也不很了解情況,不知從何說起。
看著一桌子菜,鐘振庭對蘭心梅說了句:辛苦了。
蘭心梅笑笑。
愛情早已消散,他們如今隻是關係有點特殊的老朋友。
恩怨不提,一同麵對許正。
開席前,莫雲征得同意,幫鐘振庭,蘭心梅和許正拍了張照片。
四分五裂的三個人在時隔三十九年之後終於有了一張合影。
這無疑是一出倫理悲劇,萬幸的是,他們三個都是修養良好的人,沒有相互指責,埋怨,痛斥,他們平靜地接受了現實,並極力讓這段關係簡單化,不波及更多的人。
在融洽的氛圍吃完飯,鐘振庭沒有多做逗留。
“改天我們一起喝茶,”離開前他拍了拍許正的肩膀,“老天待我不薄,老了老了還送我這麼好的禮物。”
聽到這句話,許正的喉嚨動了下。鐘振庭能這麼想,沒有把他當做橫空出現的麻煩,許正是欣慰的。
這頓團圓的生日宴吃完,許正輕鬆的情緒莫雲也感覺到了,他似乎一下子就從複雜的網裡掙脫出來。
莫雲也很開心,許正性格悶,她有時候怕他想得太多會悶出病來,如今這種局麵再好不過。
鐘振庭說改天喝茶,不是敷衍,他沒有讓許正等太久,五月的最後一天,鐘振庭的車停在超市門口,司機打開車門,鐘振庭在車裡對許正招手。
許正過來,鐘振庭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許正回頭看莫雲,經曆過此前種種危險,他總不太放心讓莫雲一個人在店裡。
鐘振庭不知所以,以為許正怕莫雲一個人在超市忙不過來,於是吩咐自己的司機:你留下幫著看店。
許正開車,“我們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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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振庭說:遊樂園。
許正覺得很意外,但還是往遊樂園開去。
到了目的地,鐘振庭問許正:你猜我為什麼要帶你來這裡?
許正搖頭表示不知道。
“明天六一兒童節,你小時候有人帶你來過遊樂園嗎?”
“來過,我媽對我很好。”
鐘振庭點點頭,露出欣慰的表情:我最怕你沒有個幸福的童年,那我和心梅就更加罪過了。
兩個人在遊樂園裡慢慢走著,看著那些遊樂設置,鐘振庭遺憾地說:可惜我年紀大了,這些東西也沒法陪你玩了。
許正笑了:我這個年紀也不適合玩了。
但你可以帶莫何來玩,鐘振庭說著,忽然疑惑:為什麼你的孩子叫莫何?就算是跟媽媽姓,也應該叫莫許吧?
果然,莫何的名字是所有人的疑惑。
許正坦白:莫何不是我的孩子,莫雲也不是我的妻子。
鐘振庭停住腳步:可是你對他們的愛,盲人也看得出來。
許正承認:我的確很愛他們。
鐘振庭試探地問:能告訴我這背後有什麼故事嗎?
許正說了。正如鐘振庭也願意對他傾訴的那般。
聽完,鐘振庭好一會沒說話。
兩個人沉默著走過旋轉木馬,走過碰碰車,走過海盜船……
等走到跳樓機的時候,鐘振庭說:何見森……我知道這個人,以前在飯局上見過幾次,想不到你和他還有這樣的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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