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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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浦路，許正睡不著，打車去了麗嬌灣。
屋子一切如舊，但氣息不同了。
那幅拚圖沉默地占據一角，何見森說拚圖太大了，現在許正也覺得的確如此。
但親手拆掉並不容易，許正坐在那裡，看著自己一年半多的心血，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然後坐著發呆。
這個屋子有太多歡笑的記憶，扭頭仿佛就看見莫何在沙發上蹦著，喊著爸爸你能接住我嗎？仿佛看見莫雲敷著麵膜從二樓下來。仿佛看見莫何對他說爸爸我們喝牛奶看誰喝得快。仿佛看見莫雲在廚房喊他們吃飯了……
記憶太擁擠，提醒他現實的寂寥。
做了個深呼吸，沒有再猶豫，將拚圖打散，裝進大大的盒子裡。
拚圖很沉重，費勁地拎到路邊，等了好一會兒才有出租車停下。
上了車，出租車司機看了他一眼：讓老婆趕出來了？
許正兀自笑了下，沒說話。
司機說我做這行什麼事都碰見過。
許正說我以前也想過開出租車。
司機問：那你現在做什麼？
許正說開超市。
司機說開超市好，開出租太累。
其實做什麼都不容易。許正說。
那倒是，人活著就是受罪。
淩晨兩點半，出租車裡的兩個陌生人達成了對人生的共識。
回到家，許正將拚圖倒在客廳，幸好他家裡沒什麼家具，倒也能放得下這個拚圖。
未來不管兩年還是三年，他一定會將這個拚圖拚完。
倒也不錯，至少這個拚圖拚完之前，他回家的時候不至於無事可做。
三亞，莫何清晨最早醒來，光著腳丫到爸爸媽媽房間，靜靜地爬上床，依偎到莫雲身邊。
莫雲睜眼：寶貝，你醒啦。
莫何小聲說：媽媽，我們給爸爸打電話吧。
莫雲回頭看了一眼何見森，帶著莫何去了大廳。
他們一離開臥室，何見森就睜開眼睛。
莫雲撥通許正電話，許正已經在超市裡忙著。
看到莫雲的名字，他停下手裡的活：莫雲？
莫何脆亮的聲音傳來：爸爸，我是莫何。
莫何在電話裡讓許正來海南：這裡有個大遊泳池，爸爸你不是說要教我遊泳嗎？
許正說：森爸爸也可以教你啊。
莫何想想：這裡還有好多好多樹，還有大海，還可以坐遊艇。
他在極力說服許正來找他。
何見森倚在臥室的門邊，看著莫何手舞足蹈，回家這麼多天，他第一次看到這麼興奮的莫何。
那邊許正不知道說了什麼，莫何說：那好吧，等我回去給你帶好玩的東西。
掛了電話，莫何恢複先前的沉默。
何見森走過去，將莫何抱起來：餓不餓？去吃早餐？
莫何點頭。
爸爸很會遊泳，吃完早餐回來教你遊泳好不好？何見森又問。
莫何又點頭。
收拾完，一家三口去餐廳吃飯。
何見森牽著莫雲的手，莫雲牽著莫何的手，何見森感覺到踏實滿足的幸福。
吃完飯回來，何見森要教莫何遊泳，莫何來到泳池邊，退縮了，他怕水，也不信任何見森。
何見森鼓勵了好一會兒，沒奏效，扭頭對莫雲說：這孩子膽子也太小了。
莫雲不理何見森，摟過莫何：不想學就不學，等我們莫何再長大點就不怕水了，對不對？
莫何低著頭，何見森說他膽小，他有點難過。
莫雲繼續說：媽媽小時候也很怕水，很多人都怕水，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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