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就遷怒到了太子李誦身上。
那麼,郜國大長公主到底犯了什麼錯,以至天子如此震怒呢?
首先,這位公主人老心不老,存在嚴重的生活作風問題。說難聽點,就是偷男人了。
有唐一朝,胡風興盛、觀念開放,無論男女,在性觀念上都很前衛,尤其是皇室貴族,在法定夫妻之外偶爾偷一偷腥,也算是家常便飯,不值得大驚小怪。可問題是,太子的這位丈母娘胃口太好,別人不過就是偷一兩個,她卻偷了一堆!
更糟糕的是,她要是偷一些社會上的無業青年,影響倒也不至於太壞,可老公主的品位比較高,偷的居然都是朝廷命官,光職務和姓名數得著的就有這麼些個:太子詹事李升、蜀州別駕蕭鼎、彭州司馬李萬、豐陽縣令韋恪,等等。
一群風華正茂、前程似錦的青年官員,成天出入公主宅邸,專乾些蠅營狗苟的勾當,這個社會影響實在是太壞了!
既然郜國公主偷的都是朝廷命官,人們仔細一想,就發現不僅是生活作風問題了,而是有從事權色交易、腐蝕國家乾部的嫌疑。要知道,這些官員家裡都有賢妻美妾,憑什麼來伺候你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說白了,還不就因為你身份特殊、手眼通天,人家想通過性賄賂換取仕途上的好處嗎?
換句話說,如果是普通的貴族婦女,老百姓頂多把你的緋聞拿來當茶餘飯後的笑料談資而已,也不能把你怎麼樣,可你郜國大長公主畢竟是天子的姑母兼親家,不僅做什麼事都容易被人上綱上線,而且肯定會有無數雙眼睛在背後盯著你。
由於天子李適對這個姑母兼親家一直恩禮甚厚,別的皇親國戚早就眼紅死了,一直想抓她的小辮子。現在可好,郜國公主居然為老不尊,跟一幫家有妻室的朝廷命官勾搭成奸,嚴重敗壞社會風氣和朝廷綱紀,這不是往皇室和天子的臉上抹黑嗎?大夥還能饒得了你?
為了一舉扳倒郜國公主,皇親國戚們不僅針對她的私生活問題整了一份黑材料,還派遣耳目打入公主府邸,千方百計搜集其他罪證,於是很快就抓住了一個比作風問題嚴重百倍的問題——厭勝。
這回,郜國大長公主死定了!
所謂厭勝,也稱巫蠱,說穿了就是詛咒。通常是針對比自己年長或位尊的人,刻一個人形木頭或把形象畫在紙上,一天到晚畫圈圈詛咒這個人,直到將其咒死為止。
郜國公主搞厭勝,對象會是什麼人呢?她父親肅宗早死了,所以“年長”這一項可以排除,剩下的,就是比她“位尊”的人物了。
那麼,被公主詛咒的這位尊貴人物會是誰呢?
傻瓜也知道,就是當今天子李適。
郜國公主為什麼要詛咒天子?
很簡單,天子一死,太子就繼位為帝,到那時候,郜國公主就是皇帝的丈母娘了,不就更能為所欲為了嗎?別說找一堆情夫,就是一天換一個,估計也沒人敢說三道四。
就這樣,皇親國戚們抓住郜國公主“性交易”和“搞厭勝”這兩項罪名,立刻聯名上表,向德宗告了禦狀。
德宗見表,不禁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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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妄莫甚於巫蠱,罪惡莫逾於奸亂!”(《全唐文》卷五十四《郜國大長公主別館安置敕》)郜國公主一下就犯了兩大死罪,豈能輕易饒恕!
德宗第一時間就把郜國公主抓到皇宮裡麵軟禁了,而且把太子叫到跟前,不分青紅皂白地臭罵了一通。
太子被罵得一愣一愣的,好一會兒才搞清楚狀況。
本來,老丈母娘偷男人,根本不關他什麼事,可要是被定性為“權色交易”,那就關他的事了——畢竟老公主手裡沒權,想要跟那些年輕帥哥搞交易,當然要讓太子在官場上給這些人開綠燈了。
此外,丈母娘搞厭勝,雖然太子主觀上並不知情,可這件事客觀上卻能幫太子早日奪取大位,這當然就觸痛德宗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了,而且也把太子逼到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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