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武大維便有相當充分的時間與丁露貞泡在一起。當然,那個時侯他們都非常單純和幼稚,還不懂得男女之情,武大維隻是在一種樸素的“同情弱者”的情感支配下幫助丁家,丁露貞也把武大維作為家裡頂梁柱一般的大哥哥看待。而丁露貞母親卻一直對武大維不冷不熱的,因為她聽一個鐵路局的人說,在批鬥會上,丁段長拒不交代“罪行”,被武文革在後腦上砸了一磚頭,丁段長一下子栽倒便再也沒站起來。武大維是個雪中送炭幫人幫到掯兒上的好孩子自不必說,但中間橫著一個讓她咬牙切齒的武文革,她對武大維想熱也熱不起來。
苦日子一天天地熬著,轉眼間“文革”結束,“四人幫”倒台,社會上和學校裡都在進行揭批“四人幫”打“三個戰役”。丁露貞已經長成十七歲的梳著兩條大辮子的楚楚動人的大姑娘。而武大維也已經二十一歲了,在平川市政法學院做了三年工農兵學員。其實他既不是工人也不是農民,更沒當過兵,隻是因為武文革的一手安排。不過,他很有見識,他告訴丁露貞,將來咱們國家是“專家治國”,你一定要好好讀書!那時候,兩個人經常私下密談,不是丁露貞去武大維家,就是武大維來丁露貞家。當然,這兩個孩子都不知道丁段長是被武文革打死的。如果知道,或許他們會采取其他交往方式,並決定他們的交往程度。“文革”結束以後丁露貞母親所在的鐵路醫院一步步走上正軌,天天忙得要死,根本顧不上丁露貞與武大維的交往已經悄然進入摟抱、親吻,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階段了。一個十七歲的姑娘,一般不敢邁過這個門檻。而一旦邁過,就一發而不可收。丁露貞之所以沒有懸念地投入了武大維的懷抱,是因為從她七歲的時候,武大維就堂而皇之地走進了她的心裡。那是一種自然生長的愛,因而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愛,是一種板上釘釘的愛,是一種非他莫屬、非他不嫁、心無旁騖、不二法門的唯一的純淨的愛!而丁露貞生性開朗灑脫,一旦進入熱戀階段便掩飾不住臉上的欣喜,於是母親對她沒事偷著樂發出疑問了。
“露貞,又得了高分了?”母親問。
“沒錯,又是全優。”丁露貞竭力掩飾著。
“露貞,你高中還沒畢業,不允許與任何男生有過深的交往!”母親說。
“媽,我知道。”丁露貞信誓旦旦。
但她一如既往,該怎麼樣還怎麼樣。而且,她也沒得“全優”。男女之戀是不可能不影響學業的,這個時候丁露貞的學業隻達到勉為其難的水平。她天天盼望和等待的就是武大維回家來與她的擁吻。她的身體裡儲藏著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蓬勃的活力,那是源源不斷、蓬蓬勃勃的荷爾蒙分泌的結果。在這種情況下學業怎麼會好得了呢?轉年冬天,新的高考製度頒布了,當廢除了十年的招生考試重新來臨的時候,已經在鐵路上工作了半年的丁露貞就感覺捉襟見肘了,她想參加高考,但顯然知識儲備不足,基礎不紮實。已經大學畢業在檢察院工作了半年的武大維便請了假回家輔導丁露貞。於是,他們的一切被丁露貞母親勘破了。那天丁露貞母親中途回家取一件衣服,看見丁露貞和武大維在做題的同時卻摟著脖子。
“露貞,你必須與大維分手!即使不參加高考,也不能讓他輔導你!”母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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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必須參加高考!這是我的前途!現在沒有合適的人輔導我,隻有大維!”丁露貞斬釘截鐵地告訴母親。
“可是,你們分明在搞對象!你這個樣子是不可能考上大學的,懷了他的孩子倒是有可能的!”母親的話相當尖刻,一針見血,活剝人的臉麵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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