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攻浙閩巧立身,唐廷招安動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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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巢牽著尚讓的手登上帥帳,眾將雲集帳中,皆是一臉疑惑。張歸弁三兄弟剛入黃巢麾下不久,雖聽聞過尚讓的名聲,卻從未打過交道,見黃巢對這位昔日敵營的軍師如此器重,心中滿是不服,張歸弁率先開口:“黃帥,這尚讓乃是王仙芝的人,如今突然來投,恐有詐,不如將他拿下,以絕後患!”孟玨海、樊浪等人也紛紛附和,帳中頓時一片喧鬨。
黃巢見狀,輕咳一聲,帳中瞬間鴉雀無聲。他看向眾將,沉聲道:“尚讓將軍乃當世奇才,仙芝兄已逝,如今他棄暗投明,前來投奔,乃是我義軍之幸。從今日起,尚讓便是義軍中的上將軍,除我之外,他便是你們的大哥,所有人皆需聽其號令!”
眾將聞言,雖心中仍有不服,卻也不敢違抗黃巢的命令,隻得麵麵相覷,默默接受。這便是黃巢的高明之處,明著將尚讓抬到副帥的位置,以示信任,實則早已暗中吩咐孟楷,若發現尚讓有二心,便直接將其斬殺,既籠絡了人才,又留了後手,徹底打消了尚讓的疑慮。
尚讓也不負黃巢所望,很快便獻上了具體的進軍計策:先派少量兵力佯攻浙江,擺出與高駢決戰的架勢,吸引高駢的注意力,義軍主力則暗中潛入福建,以福建為跳板,再圖廣南。眾將聽後,無不點頭稱奇——誰都知道福建是唐廷守備的薄弱之地,而高駢一心想取黃巢的首級邀功,必定會將主力集中在浙江,此時取福建,必能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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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策既定,黃巢當即下令執行。葛從周率領少量義軍,在浙江與高駢的大軍虛與委蛇,邊打邊退,將高駢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浙江;黃巢則率領主力,悄悄潛入福建,如入無人之境,很快便占據了建州、泉州等四大州。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地形複雜,易守難攻,且通商較早,一派富庶小康之象,黃巢的義軍在此紮下根來,化整為零,藏兵於山林之間,高駢得知消息後,直呼上當,卻也無可奈何——福建的地形,讓他根本無法展開兵力,隻能眼睜睜看著黃巢在福建站穩腳跟。
黃巢半生科舉,半生征戰,難得在福建過上一段安定的日子。他居於泉州靠近山海的州衙中,吹著暖風,看著眼前的富庶景象,心中竟生出一絲倦意。這一年,黃巢已年近花甲,半生奔波,半生廝殺,他不禁開始思考:難道真的要一直打下去,推翻大唐嗎?那需要耗費多少心血,付出多少代價?自己還有多少個年頭,能享受這亂世中的安穩?
可他也時刻警醒著自己,王仙芝的下場就在眼前,唐廷的招安不過是緩兵之計,絕不可輕信。但他也深知,自己與王仙芝不同——王仙芝不過是市井小輩,沒見過什麼大場麵,一旦見了長安來的宦官,拿著皇榜聖旨,便會俯首帖耳,被一個虛職蒙蔽雙眼。而黃巢三十餘年往返長安趕考,見過朝堂的繁華,見過各類官吏,什麼樣的場麵沒經曆過,唐廷的那些蠅頭小利,根本不可能撼動他這位衝天大將軍的初心。
可這份難得的安定,還是在黃巢心中掀起了漣漪,讓他那顆征戰多年的心,有了一絲動搖。就在此時,唐廷的招安聖旨,果然如約而至。與王仙芝不同,黃巢並未降階相迎,隻是派孟楷出門迎接長安來的宦官,查看聖旨內容,將宦官送到館驛歇息,孟楷再回來向他稟報。
孟楷回來後,向黃巢稟報:唐僖宗封黃巢為神策軍副使,兼長安秘書使內廷行走。黃巢聽著這些官職,隻覺得雲裡霧裡,雖不知具體權力大小,卻也知道,這不過是唐廷的又一個虛職。他當即召尚讓前來商議,尚讓聽後,微微笑著捋了捋胡子,問道:“大將軍,不知你是否有招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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