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宗沉迷嬉樂間,長安廟堂亂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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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黃巢的大軍兵臨洛陽,步步逼近長安之時,大唐的天子唐僖宗李儇,卻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嬉樂世界中,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這一年,李儇已經十八歲,按說已是成年天子,理應親理朝政,扛起守土安民的重任,可他的性情,卻仍與孩童無異,整日沉迷於鬥蛐蛐、養蟈蟈、蹴鞠、鬥雞、鬥鴨、鬥大鵝之中,玩得不亦樂乎。
他並非不知道黃巢的名字,隻是早年聽田令孜提過幾回,後來聽說黃巢率軍南下,便再也沒有關注過相關的消息。至於唐廷派了多少大臣、多少軍隊去征討黃巢,戰況如何,他一概不知,也一概不想知道。於他而言,朝堂的政務、前線的戰事,都不如鬥蛐蛐有趣,每天不玩儘興,絕不罷休。若是玩到天黑,看不清東西,他便讓宮女們在院子裡掌起滿院的燈火,繼續“夜戰”,直到玩得筋疲力儘,才會回到寢宮歇息。
執掌朝政的宦官田令孜,卻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他深知黃巢的厲害,相比於對王仙芝的招安,對黃巢的無數次招安,皆是他一手操辦,可黃巢的胃口越來越大,竟敢向唐廷求廣州節度使的職位,這在田令孜看來,無疑是天大的笑話——堂堂天朝上國,豈能讓一個反賊擔任一方節度使?也正因如此,才有了黃巢在廣州收到的那封斥責詔書。
為了剿滅黃巢,田令孜幾乎將大唐所有能帶兵的將領都選了一遍,從宋威到劉巨榮,雖偶有小勝,卻始終擋不住黃巢的大軍。如今黃巢率軍殺回河南,兵臨洛陽,洛陽一旦失守,長安便會直接暴露在黃巢的兵鋒之下,到時候,他這個“阿父”,怕是連性命都保不住。到了此時,田令孜再也不敢隱瞞,隻得硬著頭皮,去寢宮找唐僖宗稟報軍情。
田令孜來到李儇的寢宮,走到床邊,輕聲喊著:“皇上,該起床了,前線軍情緊急!”此時已是日上三竿,太陽都曬到了屁股,可李儇卻翻了個身,嘟囔著:“阿父莫吵,我再睡會兒。”說完,便又沉沉睡去。田令孜急得差點哭出來,卻又無可奈何,隻得搬了一把椅子,在床邊靜靜等候,心中卻在盤算著,該如何讓這位貪玩的小皇帝重視起軍情。
片刻後,田令孜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他讓下人趕緊去取“重要公文”——所謂的重要公文,不過是他前日剛買的一隻黃頭大蟋蟀,乃是龍佑刺史為了討好他,特意送進長安的,本想在李儇壽誕之時獻上討賞,如今軍情火急,也隻能用它來叫醒這位小皇帝了。
好在這隻黃頭大蟋蟀,果然勾起了李儇的興趣,不多時,李儇便揉著眼睛醒了過來。田令孜見狀,連忙上前,躬身稟道:“皇上,黃巢的賊兵已經兵臨洛陽,前線軍情危急,還請皇上速速派兵征討,若再晚了,東都洛陽便要失守了!”
李儇一邊穿著衣服,一邊還在想著晚上約好的鬥蛐蛐比賽,根本沒聽清田令孜說什麼,回過神來,才漫不經心地問道:“阿父,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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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令孜隻得耐著性子,再講一遍:“皇上,黃巢的賊兵從閩粵、廣南殺回河南,如今已兵臨洛陽,洛陽旦夕可下啊!”
李儇聞言,依舊不以為意,道:“黃什麼的?之前不是派了不少大將去清剿了嗎?還發了幾道招安令,應該差不多平了吧?他怎麼又要去洛陽?難道洛陽有什麼好玩的,讓他惦記上了?”
田令孜一聽,差點氣樂了,隻得苦口婆心地解釋:“皇上,黃巢的賊兵勢大,轉戰閩粵、廣南之後,兵力愈發強盛,如今河南各地皆已失守,洛陽一旦失守,河南的饑民都會歸順黃巢,黃巢的兵力便會更加強大,到時候,他們便會直撲長安啊!如今黃巢的大軍,已有五十萬之眾!”
直到聽到“直撲長安”四個字,李儇才終於回過神來,手中把玩的黃頭蟋蟀瓶子,也瞬間停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問道:“什麼?他竟敢來攻我的長安?難道他不知道我長安有幾十萬神策軍,有潼關天險嗎?”
田令孜猛地抬頭,重重地點了點頭,牙縫裡蹦出一個字:“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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