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街密會定盟,王重榮納降表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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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河中節度使王重榮的帳內,一封用箭射來的密信擺在案頭,帳內五六心腹將領圍坐,皆麵露疑惑。王重榮將密信遞與眾人傳閱,沉聲道:“朱溫派人送來密信,說有意降唐,諸位說說,這是他的詭計,還是真心歸降?”
眾將熱議不休,有人說朱溫鎮守東渭橋,憑靜幽大陣阻斷勤王之路,占儘優勢,怎會突然賣慘降唐,定是詐降之計;也有人說聽聞東渭橋糧草斷絕,朱溫軍中怨聲載道,他或許是真的走投無路。王重榮撚須沉思,他與朱溫交手多日,深知這靜幽大陣的厲害,朱溫若真有優勢,何須冒險遞密信?況且他早已聽聞黃巢在長安的殘暴之舉,朱溫身為猛將,未必甘願屈居其下。
為探虛實,王重榮一麵將糧草分散管理,斷絕朱溫劫糧的可能,一麵派細作前往東渭橋大營附近打探。細作回報,朱溫軍中並無大範圍調動兵力的跡象,營內軍士麵有饑色,確實是缺糧之態。即便如此,王重榮仍不敢掉以輕心——兵者詭道,朱溫既能布下靜幽大陣,難保不會再來一出詐降借兵。
兩日之後,入夜,朱溫又派心腹將官送來第二封密信,信中直言願與王重榮在十裡外的丘街小亭相見,詳談降唐事宜,信的結尾,赫然是一個用血按出的手印。在唐末,詐降之事屢見不鮮,但以血書手印為誓,卻是極為鄭重的承諾——彼時世人對神明心存敬畏,血手印代表著以性命立誓,絕無反悔可能。王重榮見此,終於放下戒心,決定次日傍晚赴丘街之約。
丘街,本是一個不足兩千居民的小鎮,盛唐之時,此地以種菊聞名,秋日菊花盛放,遠銷全國,一派安寧。如今亂世之中,小鎮雖不複往日繁華,卻因地處偏僻,成了密會的絕佳之地。王重榮為表誠意,臨時征用了小鎮,雖非秋菊盛放之時,仍讓人搬來不少菊花盆景,點綴議事大廳,衝淡了亂世的肅殺。
傍晚時分,朱溫如約而至,身邊隻帶了尹良、兩個護衛和六個隨從,一行十人,輕車簡從。王重榮見此,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朱溫若有歹心,絕不會孤身前來他的地盤,這份勇氣,也讓他看到了朱溫的誠意。
朱溫一進議事大廳,便拱手行禮,身後隨從奉上禮盒,笑道:“王將軍,此乃陝南特產火柿子製成的柿餅,不成敬意,討一個事事順意的彩頭。”王重榮打開禮盒,隻見火紅的柿餅旁,竟是閃閃發亮的金銀,朱溫又道:“盒中金銀,隻是在下私藏的一部分,更多的還在帳外木箱中。當年我隨黃王,實是因為在碭山攤上人命官司,走投無路才入了義軍,實屬不得已而為之。可黃巢入長安後,屠城、食民,行儘不義之舉,天下有目共睹。我駐守東渭橋,見軍士饑寒、百姓流離,心中早已不滿,今願降唐,追隨將軍,報效國家,絕非貪圖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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