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篇 巧對詩招親的修鞋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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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集市上有個樸實的修鞋匠,每日守著鞋攤營生,日子過得平淡安穩。一日,兩位赴京趕考的舉子路過鞋攤,見他手腳麻利,便開口相邀:“修鞋匠,你整日修鞋能賺幾個錢?不如把鞋箱騰空,替我們裝書隨行,做我們的書童,我們每日給你工錢,管吃管住,你看如何?”
修鞋匠一聽,覺得這差事比修鞋輕鬆體麵,當即欣然應允,跟著兩位舉子踏上了進京的路。
時值初春,頭一夜下了場小雨,次日雨過天晴,西南風徐徐吹拂。行至半路,一位舉子見沙土地被太陽曬得塊塊乾裂、卷起地皮,一時詩興大發,隨口吟道:“雨過天晴,日曬泥沙卷。”
另一位舉子也不甘示弱,抬眼望見江邊客店正將被雨打濕的蘆席攤在地上晾曬,席子被風吹得不停呼扇,景致別致,當即接道:“風卷蘆席萬萬篇。”
修鞋匠雖沒讀過書,卻覺得這兩句詩順口俏皮,暗暗記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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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繼續前行,路過一片亂墳崗,見一群烏鴉正圍食死屍,人走近了也不飛開。一位舉子歎道:“烏鴉肯吃不抬頭。”另一位舉子抬眼瞧見兩條野狗正爭搶一個死嬰,隨即補了一句:“野狗分屍爭知乎也。”這兩句,修鞋匠也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
又走了一段路,一群屎殼郎正在路中滾糞球,見有人來,轟的一下四散飛開。一位舉子見狀吟道:“屎殼郎見人嗡聲而起。”另一位舉子四下張望,見一隻黃鷹正追著野兔,兔子撒開四蹄拚命奔逃,立刻接道:“兔見黃鶯溜之乎也。”這幾句,同樣被修鞋匠記在了心底。
行至一處村落,三人腹中饑餓,想進村買些吃食,卻見村口圍著不少人,牆上貼著一張告示——原來是村中員外家招親,告示上寫著兩句詩,誰能對上詩句,便可入贅員外家。
一位舉子上前看罷,隨口念出詩句:“門前梧桐樹,員外親手栽。”他略一思索,便笑道:“這有何難,下聯便是‘烏鴉不敢落單,專等鳳凰來’。”另一位舉子一心趕考,不願在此耽擱,拉著他便走:“別耽誤前程,我們速速上路。”
三人繼續前行,修鞋匠卻在心裡打起了算盤:若我回去對上詩句,便能入贅成家,何必跟著他們進京受苦?拿定主意後,他便對兩位舉子謊稱:“我腿腳跟不上,實在走不動了,還是回去修我的鞋吧。”兩位舉子不疑有他,便與他作別。
修鞋匠當即折返,回到那處村落,不由分說便揭下了招親告示。家丁連忙稟報員外,員外見有人揭榜,立刻將他請進府中。修鞋匠憑著一路記下的詩句,輕輕鬆鬆對上了招親詩,竟真的被員外招為了三姑爺。
老員外滿心歡喜,當即張羅婚事,又將另外兩位姑爺請到府中,一同設宴慶賀。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老員外笑問修鞋匠:“三姑爺,你學問這般高深,不知專攻的是哪一科?”
修鞋匠一愣,隨即脫口而出:“小婿專攻‘雨過天晴,日曬沙泥卷’這一科。”
老員外不懂詩文,隻當是高深學問,又問:“那你讀過多少篇文章?”
修鞋匠順口答道:“風卷蘆席萬萬篇。”
大姑爺、二姑爺本就沒讀過多少書,聽三姑爺出口成章,生怕自己接話露怯,被人恥笑,隻得低著頭悶頭喝酒吃菜,一言不發。
修鞋匠見二人隻顧吃喝,當即又想起記下的詩句,順嘴說道:“肯吃的烏鴉不抬頭。”
兩位姑爺平白挨了奚落,卻不敢還嘴,依舊低頭吃菜。恰巧碗裡一塊鐮刀狀的肉,二人各用一根筷子夾住一頭,用力撕扯。修鞋匠見了,又開口道:“野狗分屍爭知乎也。”
這話徹底惹惱了丈母娘,她一拍桌子,怒道:“你這人說話怎地如此不著調,平白罵人?”兩位大姨子也連忙幫腔,指責三姑爺出言不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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