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篇 繡像奇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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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末年的北京城,有個名叫劉溥儀的繡師,此人品行卑劣、貪婪陰狠,偏偏練就了一手冠絕京城的刺繡絕藝。飛禽走獸、花鳥蟲魚,經他手繡出,無不栩栩如生,幾可亂真,尋常繡師窮儘一生也難及其十一。也正是靠著這手絕活,劉溥儀在京城繡行站穩了腳跟,隻待一個平步青雲的機緣。
冬至這日,京城大雪封門,地麵積雪足有一尺多厚,天寒地凍之下,連麻雀都縮在巢裡不敢動彈。慈禧太後身邊的宮女出宮采買,在劉溥儀的繡店買了一雙繡工精巧的棉鞋,帶回宮剛放在桌案上,耳邊竟忽然傳來幾聲清脆的蟈蟈鳴叫。
宮女心中大奇,這般嚴寒時節,蟲蟻早已蟄伏,何來蟈蟈之聲?她凝神細聽,叫聲竟是從桌案邊傳來,回頭一看,隻見一隻通體碧綠的蟈蟈趴在茶碗沿上,正低頭吸食露珠。宮女躡手躡腳撲過去,蟈蟈卻輕盈一躍,蹦到了棉鞋鞋麵上。她連忙合掌扣住,滿心以為捉住了活蟲,可鬆開手掌時卻瞬間怔住——那靈動的蟈蟈,竟是一針一線繡在鞋麵上的繡品。
宮女將這樁奇事講給慈禧聽,彼時慈禧心情愉悅,當即命人呈上棉鞋。隻見鞋麵上的碧色蟈蟈翅脈清晰,口銜露珠,神態鮮活,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鳴叫。慈禧看罷讚歎不已,金口玉言:“此繡師技藝通神,堪稱‘真神’!”
老佛爺一句讚譽,讓劉溥儀“真神”的名號響徹京城,他也因此得到慈禧召見。劉溥儀本就擅長溜須拍馬、阿諛逢迎,幾番周旋,竟哄得慈禧心花怒放,封他做了皇家織造局采買。這是人人眼紅的肥差,按清廷規製,每年蘇杭生絲開市,必先由皇家織造局采買,劉溥儀借機拚命壓低生絲市價,克扣差價,牟取暴利,將蘇杭蠶農壓榨得苦不堪言。
這年盛夏,劉溥儀再度赴蘇杭采買生絲,剛到杭州,就被麵黃肌瘦的蠶農團團圍住,懇求他抬高絲價。劉溥儀利欲熏心,寸步不讓,眼看僵持不下,他心生毒計:“你們皆說蘇杭刺繡甲天下,若有人繡技勝我,我便依你們定價;若是輸了,就乖乖認命!”
蠶農無路可退,推舉出年輕繡師黃玄淵,二人在織造局門口設下繡擂,一決高下。
第一陣比快,限時一刻,以繡針數量多者為勝。劉溥儀雙手翻飛,繡出一道彩虹,足足一千針;黃玄淵同樣千針,卻在方寸之間繡出一朵清雅蘭花,花瓣纖毫畢現,神韻靈動,難度遠勝彩虹,此陣二人平手。
第二陣比穩,一個時辰內繡出金龍,右腕托滿碗茶水,滴水不灑方為勝。時辰一到,二人金龍皆成,茶水紋絲未動,可黃玄淵繡的是帝王專屬的五爪金龍,氣勢威嚴,劉溥儀隻敢繡四爪龍,高下立判,劉溥儀心中驚怒。
第三陣比細,這是劉溥儀的拿手絕活。刺繡一道,絲線劈得越細,繡品越有神韻,普通繡師最多劈十六份,頂尖高手也僅六十四份,劉溥儀卻能將絲線七次劈分,做成一百二十八份細絲。他得意地劈好線,見黃玄淵端坐不動,嗤笑道:“黃毛小子,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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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黃玄淵接過他手中一根細絲,迎著天光輕輕一晃,竟將那細如發絲的線再分兩根——足足二百五十六份!
勝負已分,劉溥儀被迫抬高生絲市價,蘇杭蠶農得以喘息,可他卻埋下殺心。十幾天後,他扮作商人潛入黃玄淵所在的村子,得知黃家世代刺繡,不僅能劈極細絲線,還身懷變絲絕技,可讓絲線隨時辰、角度變幻色彩。更讓他惶恐的是,黃玄淵正在趕製慈禧五十大壽的賀壽繡像,欲進獻宮中。
劉溥儀深知,此繡像若入慈禧之眼,自己的榮華富貴必將化為泡影。嫉妒與貪婪衝昏頭腦,當夜,他竟帶人放火燒了黃家,將黃家人儘數害死,把未完成的繡像搶到手,以為從此高枕無憂。
一年後,慈禧五十大壽,劉溥儀獻上這幅一丈二尺的慈禧繡像。群臣諂媚,為慈禧修建生祠,將繡像掛在祠中正中。慈禧親臨觀賞,盯著繡像看了許久,眉頭微蹙,當即命人將繡像送回劉府,傳下口諭:繡像雙眼缺少靈氣,限五日內整改,若繡不出神韻,以欺君之罪論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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