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篇 煙袋伏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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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鄉間有位孫老漢,人們都叫他老孫頭,也因他整日不離手的長煙袋,稱他“孫大煙袋”。
老孫頭的煙袋比尋常人的長一截,紫銅煙鍋分量十足,是他的命根子。每日天不亮,他必先抽一袋煙才起床;夜裡睡前,也得抽一袋方能安睡。長年累月下來,煙杆被磨得油光鋥亮,煙鍋泛著溫潤的銅光。
老孫頭還有一個愛好,便是聽戲。每逢村裡來了戲班,他必場場不落,揣著煙袋,坐在前排,吧嗒著煙聽戲,好不愜意。
這一年,縣裡有名的得勝班來村裡唱戲,老孫頭早早占了前排位置。可戲一開腔,台下眾人便大失所望——戲班演員唱功本是極好,可今日卻頻頻唱串,《借東風》唱著唱著串到《鍘美案》,《四郎探母》莫名接上《玉堂春》,要麼就是忘詞愣在台上,漏洞百出。台下噓聲一片,演員們連連作揖,直說中了邪,在別處唱戲從未如此。
老孫頭心中犯疑,他常聽戲,深知得勝班的功底,絕不可能犯此低級錯誤。他仔細觀察戲場四周,隻覺隱隱有異樣,卻又說不出緣由。
直到第三日,演員上台又唱錯,台下噓聲四起,老孫頭再也坐不住,提著煙袋走出人群,繞著戲場查看。在一棵大樹下,他發現一位白發老者,獨自坐在暗處,不往人群裡湊,嘴裡還哼哼唧唧,唱的正是台上的戲文,卻東一句西一句,胡亂拚湊,難聽至極。
老孫頭悄悄在老者身旁點起煙袋,煙霧緩緩飄向樹下。老者聞到煙味,抽了抽鼻子,饞道:“好香的煙,若能抽上一袋,便是神仙日子!”
老孫頭借著煙袋火光,看清老者竟是一張狐狸臉,身後還露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他頓時明白,是這狐狸精學了幾句戲文,胡亂哼唱,擾得戲班演員唱串了詞。
老孫頭二話不說,舉起又長又重的煙袋,狠狠朝狐狸精砸去。狐狸精被砸中在地,化作一隻火紅皮毛的狐狸,捂著頭惡狠狠喊道:“老孫頭,你壞我好事,我叫你斷子絕孫!”說罷,便倉皇逃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說來也怪,狐狸精一跑,台上演員再也沒唱錯過,戲班為答謝老孫頭,特意加唱兩天,讓他過足了戲癮。老孫頭隻當狐狸的狠話是氣話,並未放在心上。
沒過幾日,老孫頭在外乾活的兒子歸家,兒子新婚不久,兒媳容貌秀麗,夫妻二人久別重逢,本想溫存一番。可剛躺在床上,屋外便傳來一聲尖細的喊叫:“快來看啊,老孫頭兒子兒媳不要臉,脫光衣服胡鬨!”
喊聲傳遍全村,夫妻二人嚇得魂飛魄散,穿衣出門,卻空無一人。自此之後,隻要二人想親近,狐狸精便在屋外大喊,鬨得全村皆知,兒媳整日以淚洗麵,兒子也愁眉不展。
老孫頭這才知曉,狐狸精是真要報複,讓他家斷子絕孫。他心中窩火,卻奈何不了來無影去無蹤的狐狸精,隻能整日閉門不出,拚命抽著煙袋,煙味彌漫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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