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龍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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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秦三就醒了。
他從帳篷裡鑽出來，站在山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前方的山穀。
武夷山的山勢跟湘西不同。
湘西的山險峻陡峭，武夷山的山則更加雄渾厚重，像一頭頭沉睡的巨獸，匍匐在大地上。
遠處雲霧繚繞，山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他從袖中取出羅盤，平放在掌心裡。
羅盤的指針劇烈地顫動，不指向南，也不指向北，而是像一隻受驚的鳥，在羅盤盤麵上胡亂跳動。
顧言之從帳篷裡探出頭來，看見秦三手上的羅盤，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跟石橋村古井邊一樣。”
秦三收起羅盤，沒有說話。
三個人吃過簡單的早飯，收拾好營帳，向龍潭走去。
從營地到龍潭的山坳，步行不到一刻鐘。
陳靜宜走在最前麵，腳步很輕像是在試探地麵上有沒有陷阱。
山坳出現在眼前。
不大，約有兩個籃球場大小，四周被茂密的原始森林包圍，陽光隻能從樹冠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山坳的中央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散落著青石的殘塊。
柱礎、門檻、牆基，從殘塊的分布可以依稀看出。
這裡曾經有一座建築，規模不大，但規製很規整。
秦三走進空地，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一塊青石的表麵。
石頭上長滿了青苔和地衣，摸上去濕漉漉的，散發著泥土和朽木的氣味。
“這裡以前有一座廟。不是普通的廟，是道教的宮觀。你看這些柱礎的形製，是明代中期的風格。柱礎的蓮花紋是明代的常見紋飾，清代以後就不怎麼用了。”
陳靜宜走過來，蹲在他身邊，仔細看了看那塊柱礎。
“秦道長說得對。我在研究所的資料庫裡見過明代宮觀建築的柱礎拓片，紋飾跟這個一模一樣。這座宮觀至少有三開間的規模，在當時不算小。”
顧言之舉起相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走向空地北側的山壁。
山壁是青灰色的花崗岩，表麵布滿了裂隙和苔蘚。
山壁的根部，有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塊，堆砌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
石塊之間的縫隙用泥土填塞，泥土已經乾了，跟石頭幾乎融為一體。
“秦道長，你來看這個。”
秦三走過來，蹲下身查看那些石塊。
石塊表麵刻著符文，跟陳靜宜拍的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他用手指順著符文的紋路摸了一遍，指尖上沾了一層淡淡的紅色粉末。
“朱砂。”
秦三將手指湊近鼻子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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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長了，朱砂的顏色退了，但痕跡還在。這些符文是刻上去之後用朱砂描過的，不是隨便畫的。”
陳靜宜從背包裡掏出一把折疊鏟，遞了過來。
“秦道長，要把封口的石頭挖開嗎？”
秦三接過折疊鏟，但沒有立刻動手。
他繞著石塊堆走了一圈，用羅盤測量了每一個方向，然後走到空地中央，從包袱裡取出三枚銅錢，合在掌心中搖了六次。
銅錢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靜宜蹲在一旁，認真地看著秦三的動作。
她在研究所見過不少占卜的法器，但秦三用的這三枚銅錢跟普通的不一樣。
銅錢的邊緣磨損得很厲害，銅鏽是深綠色的，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像樹的年輪。
這是被反複使用上百年的老物件。
卦象出來之後，秦三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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