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而且聽那語氣，男人明顯帶著強迫，不像是你情我願。聶磊本就性子倔、看不慣這種事，也沒多想，乾脆一咬牙，直接伸手推開了房門，“哐當”一聲，先把肩上沉重的編織袋狠狠扔了進去，發出沉悶的巨響。
門一開，編織袋擋在門前，屋裡簡陋得一目了然：一張硬板床、一個掉漆的木櫃、一張圓桌子、一把瘸了條腿的木凳，連一塊遮窗戶的破布都沒有，光溜溜的玻璃透著外頭昏黃的光。隻見一個高大的男子倚在床邊正在解褲腰帶，身下壓著一個女孩，抓著自己的衣服一臉抗拒，突然哐當一個編織袋飛進來，兩人被嚇了一激靈，男人迅速直起身，一抬眼看見編織袋後麵還站著個陌生人，當場就炸了。他一隻手慌忙提著快滑下去的褲子，另一隻手攥成拳頭，惡狠狠地就朝聶磊胸口推搡過來，張口就是臟話：“你乾嘛？誰……誰他媽讓你進來的？！”
聶磊沒躲，也沒被他這股凶勁嚇住，隻是平靜地用目光飛快掃了一眼縮在床上的女孩，確認人沒大事，才低下頭，慢悠悠從口袋裡掏出租房收據和那串鑰匙，伸到男人眼前。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帶著一股不服軟的硬氣：“兄弟，你看清楚。這是102吧？我沒走錯。我是市場新來的商戶，這房剛租下來，今天我就得在這住。”
男子冷哼一聲，“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弧度，眼神裡滿是蠻橫，手還死死提著滑到胯骨的褲子，語氣衝得像要吃人：“租什麼租？我今天在這有事，識相的就去換一個地方，滾遠點！別他媽耽誤老子辦事！”
聶磊其實不想跟他為難，但是他現在的情況是什麼呢？他剛拿著借來的本錢、揣著娘給準備的煮雞蛋和饅頭去溫州進貨回來，為了省錢可以說是風餐露宿，好不容易進了這麼二三百雙皮鞋回來，九十年代初期那時候，哪有如今這樣方便的物流，跨省運貨要麼貴得離譜，要麼就隻能靠自己肩扛手提。這二三百雙皮鞋，每一雙都是他彎腰扛起來、咬牙拖上車，再一步步挪到筒子樓的，一路上風餐露宿，渴了喝涼水，餓了啃乾饃，累得有時候站著都能打盹，
現在累得話都說不出來。而且之前答應了娘，不再跟人起衝突，要好好賺錢，隻得挑重點，簡明扼要地解釋“哥們，我這剛從溫州進貨過來，來回折騰了有八九天了，光這攤位和租房手續我就折騰了一整天。說實話，我都快十天沒睡好覺了，真折騰不動了。”
可聶磊不知道的是，眼前這個提著褲子、滿臉凶相的男人，正是這一片市場出了名的混混，外號飛哥，說白了就是靠收保護費混日子的小黑社會頭目。平日裡，不管是市場裡的商戶，還是附近的住戶，見了他都是點頭哈腰、阿諛奉承，誰不是捧著他、順著他，生怕惹他不高興給自己找事。可今天，麵對聶磊這種不卑不亢，甚至帶著幾分淡漠的語氣，飛哥隻覺得像是被人當著自己的女人打了臉，這小子分明就是在蔑視他，就是在故意挑釁他的權威！
飛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的戾氣翻湧，剛才被打斷的怒火再一次躥了上來，他往前逼近一步，伸手就要去推聶磊的肩膀，氣急敗壞地搶白，聲音又急又凶，震得屋裡都嗡嗡響：
：“這他媽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最後再說一遍！趕緊滾！”
就在飛哥怒火翻湧、正要發作的間隙，他身下的女孩早已趁機悄悄挪開了身子。其實這女孩本來就不願委身於於飛，隻是礙於他的凶名，一直不知該如何拒絕，剛才被突然闖入的聶磊打斷，心裡滿是慶幸。她趁著兩人對峙的空檔，飛快地起身，雙手慌亂地撫平衣服上的褶皺，理了理淩亂的頭發，大氣都不敢喘，輕手輕腳地挪到門口，隻想趁著混亂趕緊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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