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慈母狠手：霍老太殺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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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的下關一帶，臨江而建的棚戶區裡，擠滿了低矮的棚戶與土坯房，青石板路被經年的雨水衝刷得坑窪不平，平日裡彌漫著江水的濕氣與煙火氣。霍老太的家，就在這片棚戶區的最深處，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土坯房，牆壁斑駁，屋頂鋪著破舊的茅草，屋裡陳設簡陋，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缺腿的八仙桌和兩把板凳，卻被霍老太收拾得乾乾淨淨，透著一股窮苦人家的規整。
霍老太今年五十八歲，頭發已經花白，眼角布滿了細密的皺紋，背也有些駝了。她年輕時候是附近紗廠的女工，丈夫早逝，她獨自一人拉扯著兒子周文斌長大，吃儘了苦頭。年輕時的霍老太性子還算爽朗，可隨著歲月的磋磨和生活的重壓，她變得沉默寡言，臉上總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愁苦。在街坊鄰裡眼中，霍老太是個苦命人，也是個要強的人，哪怕日子再難，也從未向人伸過手，一心隻盼著兒子能有出息，讓她老有所依。
可事與願違，周文斌從小就不省心。霍老太忙於生計，沒多少時間管教他，他上學時就經常逃課、打架，欺負同學，成績一塌糊塗，勉強讀到小學畢業就再也不肯去學堂了。霍老太無奈，隻好托人給他找了個學徒的差事，可周文斌好吃懶做，受不了學徒的苦，乾了沒幾天就跑回了家，此後便整日遊手好閒，在街上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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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齡增長，周文斌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他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整日泡在賭場裡，輸光了錢就回家向霍老太索要，霍老太不給，他就又吵又鬨，甚至摔砸東西。後來，他賭債越欠越多，賭場的人找上門來催債，揚言要打斷他的腿，霍老太沒辦法，隻好把自己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拿出來給他還債。本以為兒子能就此悔改，可沒過多久，周文斌又故態複萌，甚至開始小偷小摸，偷鄰居家的東西拿去變賣，換錢繼續賭博。
霍老太為了兒子，不知流了多少淚，勸過、罵過、打過，可周文斌就像一塊扶不上牆的爛泥，屢教不改。街坊鄰裡對周文斌怨聲載道，以前還會和霍老太打招呼，後來見了她都躲著走，生怕被周文斌纏上。霍老太覺得臉上無光，出門都抬不起頭，心裡又氣又疼，氣兒子不成器，疼自己這輩子的心血都白費了。
可即便如此，霍老太也從未想過放棄兒子。她總覺得，兒子隻是一時糊塗，等他長大了，懂事了，就會變好。她依舊每天起早貪黑，在街邊擺了個小攤，賣些針頭線腦、花生瓜子，掙點微薄的收入，一方麵維持自己和兒子的生計，一方麵也想著能再多攢點錢，萬一兒子將來有了正經事做，也好給他添補些。
轉折發生在三年前，周文斌在賭場和人發生爭執，被人打斷了腿。雖然治好了，但落下了殘疾，走路一瘸一拐，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四處遊蕩。霍老太本以為，兒子殘疾後能安分下來，可沒想到，他的性子變得更加暴躁易怒。因為行動不便，他無法再去賭場，也不能小偷小摸，便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霍老太身上。
他整日躺在床上，要麼呼呼大睡，要麼就對霍老太指桑罵槐，嫌她做飯不好吃，嫌她掙錢少，嫌她沒本事讓他過上好日子。霍老太每天辛辛苦苦擺攤回來，還要伺候他吃喝拉撒，給他擦洗身體，稍有不順，就會遭到他的打罵。有一次，霍老太因為擺攤回來晚了，沒能及時給他做飯，周文斌就拿起桌上的碗砸了過去，碗碎了一地，碎片劃傷了霍老太的胳膊，鮮血直流。霍老太看著兒子猙獰的麵孔，心裡一片冰涼，她不知道自己這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要遭受這樣的罪。
更讓霍老太絕望的是，周文斌的身體越來越差。自從腿斷了之後，他就一直臥病在床，起初隻是咳嗽、發燒，後來發展到呼吸困難，渾身疼痛難忍。霍老太帶著他去看過不少大夫，吃了不少藥，可病情始終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重。大夫私下裡告訴霍老太，周文斌這病是長期酗酒、賭博、作息不規律導致的，已經到了晚期，無力回天了，隻能靠藥物緩解疼痛，讓他少受點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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