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鋤頭反殺：李金娥殺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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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平原的西北角，坐落著一個名叫青岡村的村落。村子被大片稻田環繞，田埂縱橫交錯，初夏時稻浪翻滾，飄著淡淡的稻香；冬日裡田壟裸露，透著泥土的清潤。村裡的房屋多是青瓦土牆，錯落有致地分布在田邊河畔，炊煙升起時，整個村子都裹在一層淡淡的薄霧裡，透著川西鄉村特有的寧靜與質樸。李金娥的家，就在村子東頭的一片竹林旁，一間兩開間的土牆房，院裡種著幾棵柚子樹，牆角堆著農具和柴火，透著尋常農家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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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娥今年三十歲，是鄰村嫁過來的媳婦。她自幼喪母，父親拉扯她長大，性子溫順隱忍，手腳勤快，模樣雖不算出眾，卻也眉目周正，透著一股莊稼人的樸實。十八歲那年，經媒人介紹，她嫁給了青岡村的周石柱（化名）。周石柱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性子憨厚，不善言辭，對李金娥還算體貼，可他是個典型的 “媽寶男”，凡事都聽母親張翠花（化名）的話。張翠花便是李金娥的姑母 —— 這裡的 “姑母” 並非親姑，而是當地對丈夫母親的一種俗稱，張翠花今年五十六歲，丈夫早逝，她獨自拉扯周石柱長大，性子強勢刻薄，控製欲極強，在家裡說一不二。
剛嫁過來時，李金娥就知道姑母不好相處，便想著多乾活、少說話，好好孝敬姑母，和丈夫好好過日子。可張翠花卻橫豎看李金娥不順眼。她嫌李金娥家境普通，陪嫁太少；嫌李金娥說話帶著鄰村口音，不夠體麵；就連李金娥乾活的方式，她也總能挑出毛病。每天天不亮，李金娥就起床做飯、喂豬、打掃院子，然後跟著周石柱下地乾活，直到天黑才能回家，可即便如此，也換不來張翠花的一句好。
“你這飯煮得太硬，想硌死我嗎？”“豬食拌得太稀，想讓豬餓死？”“地裡的草都沒除乾淨，你是不是偷懶了？” 張翠花的嗬斥聲，每天都在院子裡回蕩。李金娥心裡委屈，卻從不頂嘴，隻是默默按照姑母的要求返工。周石柱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知道母親對妻子苛刻，可他自幼依賴母親，不敢違逆，隻能私下裡安慰李金娥：“娥子，娘就是這個性子，你多擔待些，日子久了，她會喜歡你的。”
李金娥信了丈夫的話，依舊小心翼翼地伺候姑母，可張翠花的態度卻越來越惡劣，甚至開始動手打罵。起初隻是偶爾扇耳光、推搡，後來便變本加厲。有一次，李金娥下地乾活時不小心崴了腳，回家晚了些，張翠花見狀，拿起院裡的柴火棍就朝她身上打去，一邊打一邊罵：“你這個懶婆娘！故意回來這麼晚，想讓我餓肚子嗎？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過日子！” 李金娥疼得眼淚直流，想解釋自己崴了腳，可張翠花根本不聽，直到打累了才住手。
周石柱回來後，看到妻子身上的傷痕，心裡雖心疼，卻也隻是勸了母親幾句，張翠花一發脾氣，他就不敢再說話了。從那以後，張翠花的打罵成了家常便飯。李金娥做飯慢了要打，衣服洗得不乾淨要打，甚至有時候張翠花自己心情不好，也會拿李金娥撒氣。她的身上總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夏天穿薄衣服時，隻能用布巾裹住胳膊和腿，遮掩那些青紫的傷痕。
村裡的鄰居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住在隔壁的劉大媽（化名）心善，曾偷偷勸李金娥：“金娥啊，你姑母太過分了，你不能再忍了，實在不行就回娘家躲躲，或者找保長說說理！” 可李金娥隻是抹著眼淚搖頭：“大媽，我回娘家也不是辦法，我爹年紀大了，我不想讓他操心。找保長也沒用，娘是他親媽，他隻會幫著娘。” 話雖如此，李金娥的心裡，早已被日複一日的虐待和委屈填滿，隻是還沒到爆發的臨界點。
張翠花的虐待，不僅體現在身體上，還體現在精神上。她常常在村裡散布謠言，說李金娥好吃懶做、不孝順、不能生養，把家裡的一切不順心都歸咎到李金娥身上。村裡的閒言碎語像刀子一樣紮在李金娥心上，她走到哪裡，都能感覺到別人異樣的目光，這讓她越發自卑、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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