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毒茶惡姑:王氏殺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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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衛的估衣街後身,有條名叫 “裕興裡”(化名)的胡同,青磚牆被常年的風沙吹得發灰,簷下掛著的鳥籠在風裡吱呀作響,混著巷子裡早點鋪的煎餅果子香、雜貨鋪的煤油味,湊成了民國天津尋常巷陌的煙火氣。胡同中段的獨門小院裡,住著王氏、丈夫李大海(化名)和婆婆張老太(化名)。這處看似和睦的院落,卻藏著王氏五年間日複一日的煎熬,那碗遞到婆婆手中的毒茶,終是讓積壓的怨恨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王氏嫁過來時剛滿二十,是城郊楊柳青農戶家的女兒,皮膚白淨,眉眼溫順,梳著整齊的發髻,身上總穿著洗得發亮的粗布衣裳。她性子沉靜,手腳麻利,原以為嫁入李家能安穩度日,卻沒料到,婆婆張老太是個出了名的厲害角色。張老太早年喪夫,獨自拉扯兒子李大海長大,性子變得刻薄多疑,控製欲極強,尤其見不得兒子對媳婦好,總覺得王氏搶了自己的依靠。
剛過門沒幾天,張老太就給王氏立了規矩:“我們李家雖是普通人家,但規矩不能少。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燒火做飯,院子要掃得沒有一片落葉,衣服要漿洗得能立起來,飯要先給我端上桌,你和大海才能吃。” 王氏默默記在心裡,事事依著婆婆的意思來。天不亮,別人還在睡夢中,她就已經起床挑水、劈柴、燒火,把早飯做得熱氣騰騰;白天縫補漿洗、灑掃庭院,一刻不得閒;晚上還要給婆婆端洗腳水,捶背揉肩,直到張老太滿意了,才能回房休息。
可即便如此,張老太也從未給過她好臉色。飯菜稍微鹹了淡了,就會被劈頭蓋臉一頓罵;衣服洗得稍有褶皺,就會被扔在地上讓她重洗;甚至有時李大海給王氏買塊布料,都會被張老太搶過去,罵王氏 “敗家娘們,就知道貪圖享樂”。王氏心裡委屈,卻不敢頂嘴,隻能偷偷抹眼淚。李大海是個老實巴交的腳夫,每天早出晚歸,掙些辛苦錢養家,他知道母親對媳婦苛刻,可一來是母親獨自把他拉扯大,他不忍違逆;二來性子懦弱,麵對母親的強勢,也隻能勸王氏 “忍忍就過去了,娘年紀大了,脾氣就這樣”。
日子久了,張老太的苛待變本加厲。她開始變著法子刁難王氏,冬天讓她用冷水洗衣,夏天讓她在烈日下暴曬舂米;家裡的好吃的,從來都是張老太獨自享用,王氏隻能吃些殘羹冷炙;甚至在鄰裡麵前,張老太也總說王氏的壞話,說她 “好吃懶做”“不孝順”“不會生養”。王氏的日子,過得如履薄冰,每天都小心翼翼,生怕哪裡做得不好惹婆婆生氣。
結婚第三年,王氏終於懷上了孩子。這個消息讓她欣喜若狂,也讓李大海激動不已,他以為母親看在孩子的份上,會對王氏好一些。可張老太的態度依舊沒有轉變,反而覺得王氏懷了孕就會偷懶,對她的要求更加嚴格。王氏孕期反應強烈,吃不下東西,總想嘔吐,張老太卻罵她 “矯情”“裝模作樣”,依舊讓她乾重活。
那天,外麵下著大雨,王氏挺著四個月的身孕,還要在院子裡劈柴。雨水打濕了她的衣服,凍得她瑟瑟發抖,腹部也隱隱作痛。她實在撐不住了,哀求道:“娘,我肚子疼,能不能先歇會兒?” 張老太卻眼睛一瞪,罵道:“懷個孩子而已,哪來那麼多事?趕緊劈,不然晚上就別吃飯了!” 王氏沒辦法,隻能咬著牙繼續乾活。沒過多久,她突然覺得腹部劇痛難忍,下身流出了鮮血。她嚇得臉色慘白,癱倒在地上。
李大海趕回家時,看到王氏躺在地上,身下一片血跡,趕緊把她送到附近的診所。醫生診斷後說,王氏是過度勞累加上受了風寒,導致流產了,而且身體受損嚴重,以後能不能再懷上孩子,都很難說。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王氏徹底崩潰了。她躺在病床上,眼淚止不住地流,心裡充滿了絕望和怨恨。
可張老太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在旁邊冷言冷語:“沒用的東西,連個孩子都保不住,留著你有什麼用?” 李大海想替王氏說句話,卻被張老太狠狠瞪了一眼,隻能把話咽了回去。王氏看著婆婆冷漠的嘴臉,看著丈夫懦弱的樣子,心裡的那點希望,徹底熄滅了。
流產後的王氏,身體還沒恢複,張老太就逼著她下床乾活。“家裡可沒人養閒人,你既然生不了孩子,就得好好乾活贖罪!” 張老太每天都在王氏耳邊念叨,讓她洗衣、做飯、打掃、舂米,一點都不體諒她的身體。王氏的身體越來越差,臉色蒼白如紙,渾身無力,可她不敢反抗,隻能默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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