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雪花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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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雪花飛
沒有風，卻冷得刺骨。冰淩倒掛在屋簷下，在晨曉裡閃爍著灰蒙蒙的亮光。夜悄悄披了寒衣，從村莊的被窩裡爬起來，循著熱氣去了。冰碴子在地麵上咯吱咯吱響，路麵像刀，鈍的，利的，割得人心疼。
雪花嫂子嘴裡嚼著大塊大塊的冰，赤著腳。頭發亂蓬蓬地蓋著那雙好看的眼睛，翹翹的鼻尖凍得發紅，她伸出舌頭在嘴唇上抿了抿，那嘴唇就濕潤起來。
她笑了。朝我笑的。我的心開始狂跳，我想靠近她，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她慢慢向我走來，走到我的麵前，身子一彎，那條深藍色的褲子就褪了下去，晃眼的白……
蕩堰河呼嘯著、翻滾著、奔騰著，驚濤駭浪般，漫過我的身體，那刺骨的冷，滲進我的每個毛孔。我一陣顫抖，決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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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雪花又一次站在我麵前的時候，我不由地想起昨晚的這個夢，內心一陣羞愧。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佯裝鎮靜地坐在辦公桌後麵，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嫂子，這事兒不好辦啊。”
雪花立刻局促起來。她的雙手使勁地絞著衣襟，滿臉通紅，卻又故作勇敢地向前走了幾步，幾乎就要挨著我的辦公桌。她低下頭，哀求道：“傑娃兒，你就看在嫂子以前對你的好上，幫你中哥這一回哩。”
“嫂子，我剛來這個鄉，人事都不熟，過幾天再說，中不？”
“這鄉上哪個人你不熟？從小擱這兒長大的。”看我的態度有所改變，雪花說話的口氣也放肆起來，“你忘記小時候嫂子咋對你的了？”
雪花吃吃地笑起來，我一陣害臊，立刻板起了臉：“我要開會了！”
雪花囁喏了一下，訕訕地笑著，看著我站起來朝門口走去，慌忙跟在後麵，不迭地道歉：“兄弟，別見怪啊，你忙，那嫂子先回去。”
我“嗯”了一聲，看著她淺紅的的確良短袖裹著的身子向鄉政府的大門口走去，渾圓的臀部被深藍色迪卡褲子勾勒出飽滿的輪廓，不由得深深歎了一口氣。
十年了，這個女人還是一點都不顯老。
雪花嫂子嫁過來的那一天，全村就著了火。女人的火在眼裡，男人的火在心裡。那天夜裡，我起來尿尿的時候，趴在廁所的圍牆上，看到中哥家的後窗戶還亮著。淡淡的光熏黃了村子的夜晚，頭頂的那棵洋槐樹投下斑駁的影子，黑黢黢的。樹葉沙沙作響，那些不知道叫啥名字的蟲子也“蛐蛐”“唧唧”“鈴鈴”地哼嚀著。
我一邊回憶著白天雪花嫂子穿著紅嫁衣的樣子，一邊單手穿上了大褲頭。正要從墊著的磚頭上下來時，看到一個影子，趴在中哥家的後窗戶上。一個人影。
操你媽的。我在心裡罵了一句，踮起那塊磚頭，就丟了過去。
“咚”的一聲。沒有人叫喊，隻聽到一陣淩亂的腳步。接著中哥家的燈就滅了。我躺在床上，整整一夜沒有合眼。
一個星期後，我又見到了雪花嫂子。她穿了一身白底淡紫色碎花的短袖，胸口的紐扣繃得幾乎要掙開，一小片皮膚從裡麵露出來，很白。我的心又不由自主地跳起來，不敢看她的眼睛：“嫂子，我說過了，這事兒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雪花朝門口望了望。整個鄉政府家屬院靜悄悄的，隻有那幾株梔子樹熱鬨地開著花，誘人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讓人心煩。
雪花走過去，把門關上了。我吃了一驚。看著她慢慢地解開胸前的紐扣，一顆、兩顆。
“你，你要乾什麼？”我的聲音顫抖地變了形，不由自主地往後麵退了兩步。雪花沒有說話，隻是抿著嘴唇，解開了最後一顆紐扣。我的血往上湧，大腦一片空白。
“傑娃兒，你看看嫂子，你看看。”雪花的聲音仿佛是從遙遠的地方飄過來，我的精神恍惚了一下，這才發現，她雪白的胸脯上，有兩片刺眼的瘀痕，像是被誰用手擰的，赤裸裸地伏在那裡。我憤怒起來：“是我中哥打的？”
雪花紅了眼，點點頭，把整個上衣全部脫掉。我驚恐地看著她滿身的傷痕，背上、肋骨處、肩胛骨、腰腹，有結了疤的灰白、牙齒狀的暗紅、圓孔形的斑點。我失去了理智，走近她，觸到了她的身子。她猛地一顫，把頭扭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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