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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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不過如此
維晨說要來看葉子，葉子就慌了神。
其實她並不像在網上對維晨說的那樣，對老公已經生無可戀。成年人嘛，逢場作戲是常有的事。就像小時候朗誦課文，層層遞進，感情到那了，就不由得激情澎湃起來，擺出義憤填膺或者熱血沸騰的樣子。等最後一句說完，勁兒就泄了。
可維晨不這樣想，他相信了，還認真了。他說：“我必須見你，我忍不了了。”電話裡他的聲音很好聽，暖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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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對男人的聲音有過一番研究，能從聲音裡判斷出男人的性格來。當然，私底下，這些聲音是被她按照性的色彩分類的：暖男，渣男，還有，色男。如今這年頭，渣男已經不好鑒別了。他們可以很上進，很酷，有時候並不會上趕著去討好女人。上趕著討好沒有一點技術含量，聰明的渣男都是讓女人自己上鉤，然後像一個老漁翁一樣，自如地伸縮魚線的長度，掌控著女人心中的那片海。
其實說白了，在老手的眼裡，女人根本就不是海，是白開水，隻不過被盛在不同的器皿裡，在陽光裡散發出不同的光芒，本質，都是一樣的。
葉子曾經認真過一次，栽了，痛了很久，從江河封固到春暖花開，她的心才暖和起來。但學會了敷衍，還有偶爾的淺嘗輒止。她和老公的確有問題，但不至於離婚。但在另一個有點曖昧的男人身上，一切的不完美都會放大。這，好像就是規律。就像男人總愛向別的女人傾訴伴侶的不完美一樣。內心裡，都是有著一絲齷齪的。
但維晨就認真了。
一個結了婚的男人，怎麼就能認真了呢？葉子在恐慌的同時，是有一些驕傲和竊喜的。她在心裡感歎：虛榮啊，女人。
第二天下午四點的火車，在葉子臨近的一個市區。
她可沒有傻到在家門口開房。老公雖說出差了，但人熟麵花的，因為這個影響了自己的家庭，那就得不償失。這樣一想，葉子就覺得對不起維晨。於是，她提前訂了酒店，自己付了賬。
她沒有去接他，這點矜持還是有的。其實還有另外一種小心思。她一直憧憬這樣一種場景，女人穿著浴袍，香肩半露，鎖骨迷人地綻放在嬌豔的麵容下，聽到敲門聲，打開門，外麵是風塵仆仆的情人，拎著拉杆箱，嘴角帶笑，眼裡全是愛意和情欲。她把自己洗得很乾淨，換上從家裡帶來的內衣。黑色，蕾絲花邊的。
她一直喜歡黑色。服飾的黑與肉體的白，會給人帶來視覺上最強烈的衝擊。其實她並沒有做好和他那個的準備，但預備工作總要做的。這種事，誰也說不好，萬一劇情到那兒了，一拉開，是很庸俗的內衣，就會大煞風景。其實她還是不太願意和他那個的。隻是在網絡上聊了，實際生活中到底怎樣，誰也不知道。他肚子有沒有贅肉，有沒有狐臭，或者，口氣，這都是說不好的。
陌生人，有一絲不完美，就會破壞精心調製的感覺。這樣一比較，葉子覺得還是和老公在一起比較實惠。誰也不嫌棄誰，腳臭，口臭，都不影響性生活的質量。
唉，進退兩難。葉子有點糾結了。她忽然開始後悔，自己沒有阻止維晨的到來。她要是不讓他來，會怎麼樣呢？維晨會不會對她失望，他們在網上“談”得那麼熱烈，簡直就像真的了。
維晨是真的愛她，為了和她聊天，一個人睡在自家的二樓，就為了和她徹夜長談。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不讓他老婆懷疑的。
葉子不行，隻有老公出差了，她才會鬆一口氣。所幸，他總是出差。什麼是愛，葉子早就不想了。人到中年，什麼愛不愛的，舒服最要緊。她和老公應該還是有感情的，但感情這兩個字，又是最難以捉摸的。你以為會轟轟烈烈，實際上就像煙花，“砰”，一下就消散了，隻剩下滿地硝屑，一地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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