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曆史隻在她身上淡淡地畫一個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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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一個村姑打扮的女人出現在公主嶺那荒涼而寂寞的街頭。
這個女人不像要飯的，也不像趕集的，她的衣著打扮雖然十分寒磣，但是，若仔細朝她那麵目看去，仍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十分嬌美漂亮的女人。
她的舉止言行，沒有一絲農村女人的樣子。
她就是兵敗後的駝龍。
隊伍垮掉之後，她在農村躲避了幾天，見風頭已經過去，這才又重新出現在公主嶺的街頭上。
現在，她不知往何處去，世界之大，卻沒有這個女人安身的地方。
她那雙清潭般的眼睛，此時所流露出來的是一種迷茫的光。她的步履很滯重，每走一小步，似乎都要停下來想一會兒什麼事情。
眼瞅著就要冬至了。
天冷得厲害。慘白的太陽在淒冷乾澀的北風裡，發著暗淡的光。灰蒙蒙的公主嶺街上幾乎沒有什麼行人。一切都呈現出死一般的蕭條。
太陽快要沉下去了，天就更加乾澀陰冷。風似乎也比先前大了，刮著街上那幾棵乾楊樹枝子和晾衣繩似的幾根電線，發出尖利淒涼的呼嘯。
駝龍就這樣一步捱著一步，在這種淒涼的氛圍中漫無目的地走著。
天終於暗下來了。
鬼使神差。不知是上帝有意安排還是她自己原先就打定好的主意，她竟然走到了公主嶺那家最大的妓院“桃花塢”的門前。
這裡的買賣似乎也不那麼太景氣。門前沒有幾個人，偶爾能看見一兩個喝得醉醺醺的嫖客從裡邊出來，歪歪斜斜地沿著那通向黑暗的黃土路向遠方走去。
駝龍在門前隻呆呆地站了一會兒，便想離開。
可是，不知為什麼，這裡又有一種氣息，一種氛圍在吸引著她。她想走，卻拔不動腿。
就在這時，有一個四十餘歲的女人從門裡走出來，她一看見駝龍站在門口，就大聲嗬斥道：
“走開！走開！這裡不是看熱鬨的地方！想看這事，回家看看老母豬打圈子狗起秧子就行了！”
駝龍沒有理她，隻稍稍地往後退了兩步。
她現在已經無處安身了，到處都是通緝她的布告。現在，隻有在這地方還可以暫棲其身。而且，乾這買賣她又是輕車熟路。
她在門口徘徊著，想著如何能使自己既不失掉身份幼嫩通過重操舊業，以避風頭。
剛才那女的一番嗬斥，倒使得駝龍的命運有了一點小小的轉機。那女人的聲音又從門裡邊引出一個女人來。駝龍定睛一看，差點叫出聲來。那不是“春香院”的雅芝姐嗎？
但是，駝龍畢竟是經過火與血洗浴出來的女流了，她知道怎樣應付眼前出現的這種情況。
她看著雅芝出現在門口，故意不動聲色地瞟了她一眼，然後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這一聲咳嗽，把雅芝的目光引到了她的這一邊。
雅芝走過來，問那個中年女人：“她是乾什麼的？”
“不知道。好像是要飯花子。”
“趕快讓她走開！”
“是。”
那中年女人剛要過來，駝龍卻“撲哧”一聲笑了。
雅芝聽見笑聲，不由得一怔。忙走過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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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乾什麼的？”
駝龍故意用圍巾把連著擋住半拉，笑著說：
“過路的。”
“過路的？”
“怎麼，認不出我來了嗎？”
雅芝一驚，急問：“你是誰？”
駝龍輕輕揭開圍巾，雅芝“啊”的一聲，驚得後退了好幾步。
“素貞妹子？怎麼是你？”
駝龍笑了笑，說：
“真不賴呀！你還沒有忘掉你這個素貞妹子！”
“你怎麼上這兒來啦？”
駝龍向四周看了幾眼，說：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到屋裡說吧！”
雅芝不敢怠慢，急忙把駝龍讓進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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