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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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牆黑暗，顯得十分沉靜，也在注視我，但稍後便消失在了越來越濃的暮色中，沉沒在了隻屬於自己的夢中。這會兒再看過去，已不見了木門，尖的拱形的頂也看不到了，唯有一堆黑暗、完好的磚石留了下來。我笑了笑，衝著它友好地點點頭，繼續朝前走。“好好睡吧，我不打擾你。那個時候就要到了，屆時你會被推倒，要麼就會被塗滿讓人垂涎的廣告。但此刻你站著，如往常那般美麗而安靜，我愛你，我愛的就是你這點。”
一條黑漆漆的小巷的入口處，一個人突然來到我的近旁，是一個孤獨的人，正走在回家路上，每走一步都很費勁。他頭戴帽子，身著藍上衣，肩上扛著一個綁著棍子的廣告牌，身前是個不帶蓋子的淺口箱子，用繩子掛在脖子上，就像集市上沿街叫賣的貨郎脖子上吊著的那種。他托著疲憊的步子走在我前麵，全然沒有回頭看我。他要是回頭，我會對他道聲晚安，要麼就會送他根雪茄。到了下一個街燈底下，我想借著燈光看看他那塊牌子上寫的字，那是一塊捆在棍子上的紅牌子，來回直晃蕩，叫我辨識不清。然後，我衝他喊了一聲，叫他停停，我好認認牌子上的字。他不走了，用手把棍子握得穩了些。我讀出了那幾行跳動著的、令我眼花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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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政府主義夜演
魔力劇院
凡人不得入內
“我一直在找你呢，”我很快活，衝他喊道，“這個夜演是怎麼回事？在哪兒演？什麼時候開演？”
他不理我，已經在朝前走了。
“凡人不得入內。”他的聲音低沉，像是睡著了。別人問他一整天的話，他早就受夠了。他要回家，他就繼續朝家的方向去了。
“快停停，”我在後麵追他，大喊大叫，“你那箱子裡有什麼？我要買些東西。”
那人停都沒停，將一隻手伸到箱子裡機械地摸著，掏出一本小書，遞給我。我趕緊接了，塞進口袋。我摸到外套的紐扣，想掏些錢出來，那人一轉身進了旁邊的一扇門，隨手關好，不見了蹤影。我先聽到他那沉重的腳步聲響在鋪著石頭的庭院中，而後上了木製的樓梯，再後來就什麼都不聽到了。我突然覺得自己好累。我驀然想到現在肯定已經很晚了，早該回家了。我不由得加快了速度，順路朝郊區奔去，很快就到了隱藏在精心料理的花園叢中我租住的小區。在那裡，草坪和常春藤後麵是小戶型的公寓，收拾得都很乾淨，住的都是官員和體麵人。過了草坪、常春藤，又過了那棵小小的冷杉樹，我便到了房門前，找到鑰匙孔，把鑰匙插到裡頭一擰，門開了，繞過玻璃門，走過擦得鋥亮的櫥櫃和兩盆花，打開了我的房間的門。那裡姑且就算是我的一個小小的家吧，扶手椅、爐子、墨水瓶、顏料盒、諾瓦利斯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正在裡麵等我，就像母親、妻子、孩子、女仆、狗或貓正在等著某個更為理智的人。
我脫掉濕乎乎的外套，碰到了那本小書，就掏了出來。是集市上賣的那種小書，印得都很差勁，紙張也差，就像《你是一月生的嗎？》《一周內如何年輕二十歲》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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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而人凡為非並——狼原荒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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