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謫仙詩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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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了一千首絢麗多彩的詩篇,一千二百多年來,一直閃耀著奪目的光輝,震撼著無數讀者的心魄。
李白有很遠大的政治理想與抱負,一生以“安社稷”“濟蒼生”為己任。他性格疏放灑脫,自視甚高,經常以管仲、範蠡、張良、諸葛亮、謝安等自比,希望以布衣之身一舉而為卿相。但實際上他並不具備上述人物那樣的“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裡之外”(《史記·高祖本紀》)的政治才能。恰恰相反,當重大政治變故降臨時,他並不能完全清醒地認識形勢,故而往往做出錯誤的選擇和舉動。
安史之亂是李白一生經曆中最重大的政治事件。他對安祿山的叛亂給國家和人民造成的災難痛恨至極,在詩中大聲斥責:“白骨成丘山,蒼生竟何罪?”(《經亂離後天恩流夜郎憶舊遊書懷贈江夏韋太守良宰》)他表示要“誓欲斬鯨鯢,澄清洛陽水”。這種愛國愛民的精神是十分可貴的。可是他在投身平叛的行動時,卻選錯了路徑。李白參加永王李璘幕府一事,雖然主觀上是想報效祖國、建功立業,但他對李璘的“異誌”缺乏認識。當時有識之士對李璘東下多持躲避不合作的態度,其中就有李白的友人孔巢父、韋良宰等人。李白參加李璘幕府有兩個原因:一是李白的功名心太強,二是李白的政治見識不高。他缺乏皇室正統繼承的順逆觀念,認為肅宗和永王隻是同室操戈,而不認為肅宗是以正討逆。羅大經《鶴林玉露》卷六引朱文公曰:“李白見永王璘反,便從臾之,詩人沒頭腦至於如此。”
在馬鞍山市采石磯李白紀念館中有清代文人吳鼒的一副對聯。其上聯曰:“謝宣城,何許人,隻憑江上五言詩,教先生低首。”其下聯曰:“韓荊州,差解事,肯借階前盈尺地,使國士揚眉。”對得非常工整。尤其是上聯用範圍副詞“隻”,下聯用反詰副詞“肯”,把作者揶揄調侃李白的神情巧妙地表達出來了。隻,僅也;肯,豈也。意思是說:南朝齊代的宣城太守謝朓,是個什麼樣的人,僅靠“澄江淨如練”這樣的五言詩,就讓李白低首表示欽敬?唐朝的荊州長史韓朝宗,頗為明白事理,豈能讓出官場地盤,使不善從政的李白揚眉做官!言外之意是:李白的詩歌藝術成就,早就大大地超過謝朓,所以李白實在不需要一生俯首;而李白不善於政治權術,韓朝宗比較理解李白的性格,怎能讓出官位舉薦他,使詩人忘乎所以?上聯是對李白文學成就的評價,下聯是對李白政治識見的評價,雖然是揶揄調侃語氣,實際上是比較公允的。因此,李白隻能做偉大的詩人,卻絕不可能成為傑出的政治家。
李白在詩歌領域內,天馬行空,揮灑自如,得以充分施展才華。他留下了一千首絢麗多彩的詩篇,一千二百多年來,一直閃耀著奪目的光輝,震撼著無數讀者的心魄。他不愧為“謫仙詩人”“一代詩豪”!
李白詩歌藝術的最大特點是融合了屈原和莊周的藝術風格。在他的作品中,經常綜合運用豐富的想象、極度的誇張、生動的比喻、充沛的氣勢和飛躍的文字,形成獨特的雄奇、奔放、飄逸的風格。龔自珍《最錄李白集》說:“莊屈實二,不可以並;並之以為心,自白始。”李白的作品既有屈原執著熾熱的感情,又有莊周放達超脫的作風。在他的樂府詩、歌吟體詩以及絕句中,最能體現這個特點。李白詩歌成就最高的是樂府詩。他也自認為擅長樂府,晚年時還把古樂府之學傳授給韋渠牟。李白現存樂府詩一百四十九首,多為舊題樂府。這些詩與古辭和前人創作已經形成的傳統題材、主題、氣氛、節奏有緊密聯係。如《陌上桑》《楊叛兒》等內容與古辭相同。《白頭吟》寫卓文君故事,與本事緊密相連。《夜坐吟》《玉階怨》等明顯是模擬鮑照、謝朓的同題作品。《丁督護歌》似乎與原曲主題無關,但詩中仍有“一唱《都護歌》,心摧淚如雨”,說明創作時對原樂曲的悲慘意境是有深切聯想的。李白樂府還包括《靜夜思》《宮中行樂詞》等新題樂府在內,幾乎都是寫戰爭、閨怨、宮女、飲酒、思鄉、失意等傳統題材的,而且在表現這些題材時,總是將個別特定的感受,轉化為具有普遍意義的傳統形象。例如《戰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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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戰,桑乾源;今年戰,蔥河道。洗兵條支海上波,放馬天山雪中草。萬裡長征戰,三軍儘衰老。
匈奴以殺戮為耕作,古來唯見白骨黃沙田。秦家築城避胡處,漢家還有烽火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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