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過往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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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在門外廊道深處。
禁錮室裡，隻剩桌上的透明容器仍在發出細微的嗡鳴。灰敗色樣本貼著屏障緩慢蠕動，忽然撞向一側，又被多重能量場無聲彈回。
彥仍伏在冰冷的金屬地麵上。
她的十指扣進發絲，呼吸斷斷續續。
禁錮室內的壓製力場沉沉落在身上，將她殘存的力量牢牢鎖住。
腦海裡的低語卻沒有真正消失，隻是失去了先前的誘惑，化成了斷續的嘲弄和冰冷索取，一次又一次從意識邊緣掠過。
導師。
誘餌。
棋子。
這些詞糾纏在一起，像鈍刀般來回切割。
彥強迫自己抬起頭，看向桌上的樣本。
那東西也像在“看”她。每一次衝撞屏障，都讓她想起影像中那道被灰敗能量包裹的扭曲輪廓。
安南要的不是她的悔恨。
帝國也不會因為她崩潰，就少一艘損失的戰艦，或找回被漩渦吞沒的禁軍。
她必須想起點能被驗證的東西。
彥咬住牙，用手臂撐起上身，背靠桌沿坐穩。
銀甲上的破損摩擦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輕響。她閉上眼，從混亂的記憶裡一點點篩選。
天基運算群的星圖、鶴熙實驗室的白光、層層疊疊的數據界麵……許多畫麵剛被觸及便迅速破碎。
有些帶著太強的情緒，有些模糊得像隔著一層霧。
她無法判斷那層霧來自自己的崩潰，還是來自那些曾鑽進她意識的低語。
隻有一段記憶仍保留著清晰的邊緣。
她先看見一座懸浮在銀白星圖外圍的節點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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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鶴熙並沒有親自下令，隻讓她協助一次常規巡檢。
外圍節點每隔固定窗口交替開放，負責在主運算群停機維護時承接最基礎的狀態回報。
它們觸及不到真正的核心，卻能證明一名巡檢者是否沿著正確的路徑抵達。
彥記得自己當時還嫌那套流程過於繁瑣。
協議的每一層都要求巡檢者重新核驗身份，哪怕前一段剛剛通過，也不能沿用已經取得的權限。
那時她隻把它當作鶴熙體係裡常見的謹慎，如今卻不得不重新審視那層層校驗究竟在防備什麼。
這段記憶再度浮現，像一根紮進舊日信仰裡的刺。
彥無法判斷自己為何偏偏記得它。
是因為它確實屬於她，還是因為某種東西希望她記起？
她沒有答案。
那是鶴熙失控前，她以合法權限接觸過的一份舊安全協議。不是核心機密，隻是天基運算群外圍節點的輪值權限清單，以及附在清單末端的一截校驗序列。
彥反複回憶了三遍。
節點編號、訪問窗口、輪值權限，都能對上。可校驗序列到了末端，卻像被什麼東西整齊截斷，再往後隻剩一片空白。
她睜開眼，看向門側的監視窗。
“記錄官。”
嗓音沙啞，卻仍帶著幾分不肯低頭的鋒利。
門外值守的黑甲身影微微轉身。記錄陣列隨即啟動，一道黯淡的指示燈在牆角亮起。
“我記得一段。”彥停了一下，“不是弱點。至少，我不能確定它是不是弱點。”
記錄官沒有回答，也沒有追問。
彥等了片刻，才繼續說道：“天基運算群外圍輪值協議。第七至第九區段，六號至十一號節點。標準訪問窗口，四分之一個輪值周期。十二號節點列入異常清單，標記為待檢修。”
記錄陣列將她的每個字原樣錄下。
“輪值權限隻允許讀取節點狀態、切換備用鏈路，不具備修改主運算群的權限。越過訪問窗口，權限自動失效。”
彥閉上眼，嘗試繼續追索。
“校驗段前半部分，以外圍節點編號和訪問時標生成。末端應當接入更高一層的基準序列，但是……”
她的聲音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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