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淋濕了，”她勉強回答，“而且冷，就這麼回事。”
“啊，她太不乖了！”我看出來主人還算清醒，就大聲告訴他說，“昨晚她在大雨裡淋了，而且還在這坐了個通宵，我勸不動她。”
厄恩肖先生很驚奇地瞅瞅我們。“通宵？”他重複著，“什麼事讓她不睡？當然，不會是怕雷吧？幾個鐘頭前就不打雷了。”
我們都不願提希斯克利夫失蹤的事，我們想能瞞多久就瞞多久，所以我回答說不知道她怎麼想起來坐著不睡的，而她自己也沒說什麼。早上的空氣是新鮮清涼的，我把窗戶拉開，屋裡立刻充滿了從花園裡來的甜甜香氣。可凱瑟琳暴躁地叫喚我，“艾倫，關上窗戶。我要凍死了！”她朝著幾乎滅了的灰燼挪動一下，縮成一團，牙齒直打戰。
“她病了，”辛德勒說，拿起她的手腕，“我想這是她不肯上床去的結果。真倒黴！我可不願這兒再有人生病添麻煩，你到雨裡去乾嗎？”
“和平時一樣，追男孩子呀！”約瑟夫像老鴉般刺聲說，趁我們在猶豫時，他就抓住機會開始進讒言，“如果我是你，主人，我就不論他們是貴是賤都給一頓耳光！隻要有一天你不在家，那個貪嘴的貓——林頓可就偷著來了。還有萊莉小姐，她也是個不賴的小姐！她就坐在廚房望風，隻要你一進這個門，他就出了那個門。還有，我們那個貴婦人就走到她跟前巴結去！這可是好事，夜裡十二點鐘過了，跟那個吉卜賽人生的野鬼希斯克利夫，躲在地裡！他們以為我是瞎子，我才不是。我一點也不瞎！我瞧見小林頓來，也瞧見他走，我還瞧見你（指著我說），你這沒出息的，破破爛爛的巫婆！你一聽見主人的馬蹄在路上響，就跳起來躥到大廳裡去。”
“住嘴，偷聽話的！”凱瑟琳嚷著，“在我麵前不容你放肆！辛德勒，埃德加·林頓昨天是碰巧來的，是我叫他走的，因為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遇見他。”
“你撒謊，凱茜，毫無疑問，”她哥哥說，“你是一個討厭的呆子！可是目前先別管林頓——告訴我，你昨天夜裡沒跟希斯克利夫在一起吧？現在說實話。你用不著怕我害他，雖然我一直這麼恨他，不久前他卻為我做了件好事，使我的良心沒法讓我掐斷他的脖子了。為了防止這種事，我今天早上就要趕他走。等他走後，我勸你們都小心點，我可要對你們不客氣了！”
“我昨夜裡根本沒有看見希斯克利夫，”凱瑟琳說著就開始哭起來，“你要是把他攆出大門，我就跟他走。可也許你永遠不會有機會了！他可能已經走了。”她邊說邊忍不住放聲大哭，下麵的話就聽不清了。
辛德勒對她一頓冷嘲熱諷，大罵一場，叫她立刻回她屋裡去，要不然的話，就不該無緣無故地大哭！我請求她服從。當我們到了她的臥室時，我永遠不會忘記她演了怎樣的一場戲，真把我嚇壞了——我以為她要瘋了，我求約瑟夫快去請大夫。她開始發燒，這證實是熱病的開始，肯尼斯先生一看見她就宣布她病勢危險。他給她放血，又告訴我隻給她乳漿和稀飯吃，而且要小心別讓她跳樓或是跳窗，然後他就走了。因為他在這教區裡是夠忙的，而在這一帶，這個村和那個村中間相隔兩三英裡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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