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敢說,他的快樂的結束,正是因為你來到了這個世界上(至少,我會詛咒)。因此,他在離開這個世界時也詛咒你,那是不值得驚奇的。我願意跟他一起來詛咒你,我不愛你!哭吧,我認為哭將成為你今後主要的消遣。你那深思熟慮的家長的信讓我很開心。在最後那封裡,他勸我的寶貝要關心他自己愛的人,並且在得到她的時候,要對她溫和——要關愛——要有父親般的慈愛。但林頓沒有多餘的關愛,因為他要把所有的關愛都用在自己身上。林頓扮演一個暴君很合格,他折磨死了不知道多少的貓,他會預先拔掉它們的牙齒,剪掉它們的爪子。我可以向你保證,等你再回到你的家裡,你就能夠編造出一堆有關他的溫和的各種美妙的故事講給他舅舅聽。”
“你說得對!”我說,“你對你兒子的性格最了解,因為他顯然很像你本人。那麼我想,凱茜小姐在接受這毒蛇前一定要三思!”
“他那可愛的品質我現在說才不在乎呢,”他說,“因為她要麼接受他,要麼就做個囚犯,而且還有你陪著,直到你主人死掉。我能把你們都留在這個地方。如果你懷疑,想要鼓勵她收回自己的話,你就有了再一次挨揍的機會了,我說萊莉!”
“我不會收回我說的話,”凱瑟琳說,“如果結完婚我就可以回畫眉田莊,那我要求馬上就跟他結婚。希斯克利夫先生,你是個殘忍的人,可你不是魔鬼,你不會僅僅出於惡意就殘忍地毀掉我所有的幸福。如果爸爸以為我是故意離開他的,如果在我回去前他就死了,我還怎麼能繼續活下去呢?我不會再哭了,可我要跪在這兒,跪在你跟前。我不要起來,我的眼睛也要看著你的臉,直到你能回頭看我一眼!不,別轉過去!看吧!不會有什麼能讓你生氣的。我不恨你。你打我我也不生你的氣。姑父,你一生從沒愛過任何人嗎?從來就沒有過嗎?啊!你看我一眼吧。我這樣真是淒慘呀,你沒法不為我難過,不能不憐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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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蜥蜴樣的手指拿開,走開,不然我踢你了!”希斯克利夫大叫起來,野蠻地一把推開她,“我寧可被一條蛇纏住。你怎麼可以夢想著討好我呢?我恨死你了!”
他聳聳肩,真的哆嗦了一下,好像是被他憎惡的東西嚇住了,並且把椅子向後推。這時我站了起來,想要破口大罵。但第一句才說了一半就被他的恐嚇嚇了回去。他說我要是敢再說一個字,就把我一個人關到一間屋裡去。天快黑了,我聽到花園門口有人在說話。希斯克利夫馬上出去了,幾分鐘後他又一個人回來了。
“我以為是你表哥哈裡頓,”我對凱瑟琳說,“我但願他來!他也許站在我們這邊,誰知道呢?”
“是從田莊派來的三個仆人在找你們,”希斯克利夫聽見了我的話,“你本該開扇窗子向外喊叫的,但我發誓那個小丫頭心裡挺高興你沒有叫,她高興被留下來,我肯定。”
我們清楚這一次是失去了最後的機會,就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悲哀了。他就讓我們哭到九點鐘,然後叫我們上樓,穿過廚房,到齊娜的臥房裡去。我低聲叫我的同伴服從——或者我們可以設法從那邊窗子出去,要不就進到一間閣樓裡從天窗出去。但窗子像樓下的一樣窄,也沒法上到閣樓,我們和以前一樣被鎖在裡麵。我們都沒有躺下,凱瑟琳站在窗前發呆,焦急地守候著清晨的到來。我反複勸她休息一會兒,但隻能得到她深沉的歎息。我隻好自己坐在一把搖椅上搖來搖去,心裡嚴厲斥責自己的失職,我的主人的所有不幸都是因此而來。如今回想起來我明白了,實際上不是這麼回事,但在那樣一個淒慘的夜晚,在我的想象裡,我還覺得希斯克利夫的罪過比我要輕些。
早晨七點時他來了,問林頓小姐起來沒有。她馬上跑到門口回答說:“起來了。”“那麼到這兒來。”他開開門,把她拉出去。我起身跟著想要出去,可他又鎖上了門。我要求放我出去。
“忍耐一會兒吧,”他說,“我一會兒就派人把你的早點送來。”
我捶著門板,憤怒地搖著門閂。凱瑟琳問他為什麼還要關著我。他說我還得忍一個鐘頭。他們走後,我忍了兩三個鐘頭,最後我聽見腳步聲,但不是希斯克利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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