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我隻好把書放在他膝上。他沒有推掉。等我回去乾我的事時，凱瑟琳正用胳膊抱著她的頭伏在桌上，等她聽到撕包書紙的沙沙聲，她就偷偷地走過去安靜地坐在她表哥身邊。他在發抖，臉發紅，他所有的莽撞無禮和所有粗暴的執拗全都沒有了。起初他都沒有勇氣吐出一個字回答她詢問的神情，還有她喃喃地懇求。
“說你饒恕我，哈裡頓，說吧。你隻要說出一個字來就會使我快樂的。”
他用幾乎無法聽清的聲音說了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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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願意做我的朋友了？”凱瑟琳說，“不會，我不會讓你天天都感到羞恥的。”
“不，你以後天天都會因我而感到羞恥的，”他回答說，“你越了解我，就越會覺得跟我在一起是羞恥的，你也會讓我感到自己卑賤。我受不了這樣的折磨。”
“那，你是不願做我的朋友了？”她開始微笑，微笑得像蜜一樣甜，又湊近了些。
接下去他們又說了些什麼我沒聽清，但我再抬頭望時，看見兩張如此容光煥發的臉俯在那書本上了。我深信和約已經簽訂，敵人從此成了盟友。
他們研究的那本書裡全都是珍貴的插圖，那些插圖和他們所在的位置一樣有魔力，使得他們直到約瑟夫回家時還坐在那兒沒有挪動。約瑟夫這可憐的人，看見凱瑟琳和哈裡頓坐在一條凳上、她的手搭在哈裡頓肩上就給嚇呆了。對於他所寵愛的哈裡頓能容忍她的接近，他簡直無法理解。這對他的刺激太深了，使他在那個晚上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直到他嚴肅地把《聖經》在桌上打開，從口袋裡把那天交易所得的臟鈔票從口袋裡掏出來攤在《聖經》上，才深深歎口氣，泄露了他的情感。最後，他把哈裡頓從他的椅子上叫過來。
“把這給主人送去，孩子，”他說，“就待在那兒。我要到我自己屋裡去。這屋子對我們不大合適。我們可以溜出去另找個地方。”
“來，凱瑟琳，”我說，“我們也得‘溜出去’了。我熨完衣服了，您準備走嗎？”
“還不到八點鐘呢！”她抗議說，很不情願地站起來，“哈裡頓，這本書就放在爐架上，我明天再拿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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