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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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奇荒。
天降大旱，連年少雨，河枯地裂，蝗瘟遍野，赤地千裡，顆粒無收，人相食。
眼下，一前一後走在洞穴之中的兩位年輕人，則是這場浩劫的幸存者。
兩側是人工開鑿出來的舊礦道，橫七豎八的朽木撐住岩層，結著白花鹽晶的石壁泛著說不明的潮氣。
味道越來越怪，除了最開始的鹹腥，空氣中又多了些刺鼻的腐臭味。
張海俠單手提著煤油風燈走在前麵，光影重重搖曳，那一雙肅斂薄眼沉沉審視四周洞壁，與身後嬉皮笑謔，玩世不恭的年輕人不同，他唇線緊抿，下頜繃出冷硬利落的線條，打眼一看便是不怒自威之人。
“蝦仔，你聞出什麼名堂沒有？”落後半步的張海鹽拋著手中的答來神像，依舊是漫不經心的笑模樣，隻不過，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那淺淺的笑意不及眼底，看似放浪形骸的動作，沒有半分鬆懈。
“不是不讓你輕舉妄動嗎？”張海俠腳步一頓，探究的視線落在前方不遠處堆疊的黑影，鳳眼微眯。
“沒有舉啊。”張海鹽一臉正直，邊說邊走，確保自己的動作能被張海俠看到後，他刻意地輕輕拋了兩下，“隻是扔扔而已，你又沒說不能扔。”
聽了這般瘋話，縱有萬般無奈，張海俠也隻是閉了閉眼睛，長出一口氣，片刻後，他沉沉一瞥，“張海樓。”
“怕啥，碰碰又不會少塊肉，再說了，蝦仔，這東西你也看了，不沒事嗎？”話雖這般說，但頂著張海俠的犀利目光壓力實在有些大，於是，笑嘻嘻的張海鹽老老實實把答來神像收好，緊緊別在了褲腰帶上，“蝦仔，前麵那一堆，有點眼熟啊。”
“是人。”張海俠收回目光，指尖輕點煤油風燈的提梁，沒有走近那堆黑影，反而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獻祭還是其他，不好說。”
“反正肯定不是失蹤的人，要是失蹤的人都藏在這裡，至於這麼久都找不到嗎？”張海鹽多看了幾眼堆疊在洞壁角落的人骨，側著身跟上張海俠的步子，他瞄了一眼剛才下來的位置，低聲吐槽，“下來不就看到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越向洞穴深處走，堆疊的殘骸枯骨反而越多。
突然，隊伍前方的張海俠猛的停住腳步。
“怎麼了？”張海鹽問道。
“嘶——”
捂住鼻尖的手猶豫著是否放下，一向沉穩的張海俠，此時的表情有些奇怪。
“蝦仔，到底怎麼了？你聞到了什麼？”張海鹽麵色笑意淡了下去，舌尖輕抵唇內側，鋒利的刀片悄無聲息地露出了半個刀身。
“有點……”張海俠重新組織了好幾遍語言，簡單的幾個字在口中反複斟酌，到頭來卻中規中矩地吐出來了一個“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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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
張海鹽眉頭挑了挑，不確定地看著張海俠的表情，確定這人沒有開玩笑後，壓著唇線的刀片一縮，他使勁聞了幾下，“……甜？”
“嗯。”張海俠點頭應了一聲。
“哪種甜？”張海鹽抽出腰間的答來神像，偷著吸一口，隨即便擰著眉頭係了回去。
他現在十分好奇，張海俠口中的甜究竟是什麼味道，畢竟，在這麼個腥臭的地底，聞到香味也就罷了，能聞到甜味，著實聽著有點詭異。
不過，張海鹽的問題，也確確實實難到了張海俠。
雖然這樣說很扯淡，但現實情況就是這樣——他聞到了一股甜滋滋的味道，水水的，單是嗅聞，乾燥的口腔中都仿若咀嚼細嫩花瓣，微微抿一下，飽滿美味的扶桑花蜜汁就能噴出來。
當然，他也隻是猜測，畢竟他也沒有吃過扶桑花，並不知道那東西嘗起來是否和聞起來一樣。
用扶桑花比喻，一來，他在南洋這個地界見過扶桑花，二來，即便是最餓那一年，他也隻是啃過樹皮，壓根沒有吃過花，不知道吃花究竟是什麼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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