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貓貓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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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坐在廊下，看著庭院裡的由希和兩隻大貓，從解開那道扭曲的神力到現在，不過小半個小時。
對旁人來說，這半個小時什麼也沒發生；但對所有被十二生肖糾纏的靈魂來說，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副無形的枷鎖。
那枷鎖捆了他們幾千年，重得讓人麻木，麻木到所有人都以為那股厭惡、依賴、恐懼和順服就是自己本來的感覺。
明垂眼看著自己的手指，方才那輕輕一揮，其實沒有耗費多少靈力。
靈力好解，難的是幾千年來人們心底被種下的慣性。
那些已經被馴化了太久的靈魂，需要時間獨自麵對那份忽然到來的自由。索性最重的枷鎖已經被她親手斬斷，餘下的就慢慢來吧。
“陪他們玩玩吧。”明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地落在院子裡那個小身影的耳中，“他們沒玩過人。”
由希站在廊下，剛探出半個身子，聽到這話整個僵住了。
他麵前蹲著兩隻大肥貓——一黑一白，剛剛還在互相追逐撕咬，見到他才停下來。黑貓蹲坐在石階上，墨綠色的眼睛冷冷地打量著他，下巴上那道傷疤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看起來殺氣十足；
白貓倒是懶洋洋的，趴在庭院的草地上舔著前爪，偶爾抬頭瞥他一眼，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上位者審視般的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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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咽了一口口水。
他其實不喜歡貓。因為被老鼠附身的他就不應該喜歡貓。
這兩隻貓，除了體型大之外，還帶有殺氣，他不敢靠得太近。
可明的話又讓他猶豫——她說，他們沒玩過人。由希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他們沒見過人嗎？還是說他們沒有和人類玩過？
兩隻貓看起來確實不太怕人。
黑貓甚至站了起來，甩了甩尾巴，繞著由希走了半圈，對方在打量他。
由希繃著身子一動不動，大氣也不敢出。白貓見他那副模樣，像是發出一聲像是嗤笑的鼻音，然後從草地上站起來，朝由希走近兩步，又停住，回頭瞥了一眼明，眼神裡分明寫著“這小孩怎麼這麼呆”。
明沒有解釋。
她安靜地坐在廊下，倚著廊柱，看由希和兩隻貓隔著三步距離大眼瞪小眼。
過了一會兒，由希慢慢蹲下來，伸出手，懸在半空，不敢觸碰。
黑貓睨了他一眼，抬起頭，用鼻尖碰了一下他的手心。
由希渾身一震，像是被電到了。
但那觸碰是溫熱的，毛茸茸的，帶著活物特有的呼吸和體溫。
他又伸出手，這一次，手指輕輕落在黑貓的頭頂，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裡的毛。
黑貓沒有躲，隻甩了一下尾巴，表情看起來不太耐煩，卻沒有做出任何要傷害他的舉動。
由希忽然小聲地笑了。
那是明第一次看到這個六歲的孩子露出這種笑——沒有討好，沒有防備，隻是一個孩子單純的、發自本能的歡喜。
她心裡那一角柔軟了一下，但臉上沒有顯露分毫，隻是安靜地看著。
由希很快和兩隻貓玩在了一起。
說是玩，其實隻是他蹲在那裡，試探著伸手去摸白貓的下巴。
白貓似乎很受用，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還主動把腦袋往他手心裡蹭了幾下，尾巴纏著他的手腕不鬆開。
黑貓在旁邊蹲了一會兒，又走開，像是嫌他們幼稚，但走遠幾步後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又慢吞吞地走回來，趴在由希腳邊，閉目養神。陽光將庭院照得暖洋洋的。
由希摸了一會兒貓，忽然偷偷轉過頭，看向廊下的明。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那陣奇怪的感覺消失之後，就不再討厭她了。
甚至不隻是不討厭——她身上有一種讓他想要靠近的氣息，像是冬夜裡的暖爐，像是雨後從雲縫間漏下來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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