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對著紫吳，目光淡淡地落在庭院裡的花木上。
草摩家的這群人，她了解得越深，心中的厭惡就越濃。
明知慊人虐待由希和夾，明知那些孩子被當作玩物和棋子，卻依然沉默，依然順從，依然心安理得地做旁觀者。
他們都該得到懲罰。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一個個清算，就有人自己送上了門。
“你們……究竟是什麼……”紫吳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顫抖。
他看到了，剛才那兩隻小獸在一瞬間變成了人類的模樣，他從未見過這種事，更從未感受過這樣碾壓性的力量。
明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不帶任何起伏，“慊人這輩子都不會醒過來了。她的昏迷隻是表象——她的靈魂已經墮入了地獄。”
紫吳渾身一震，想要抬頭卻被妖力壓得死死的，隻能發出一聲沙啞的氣音，“你說……什麼……”
明沒有回頭，繼續說了下去，語氣甚至帶著某種陳述事實一般的平靜，“她做的惡，需要償還。將一個少女推下樓，無異於殺人。殺人的罪孽很重，她可能這輩子都得在地獄裡慢慢還，直到死亡之後，靈魂也無法輪回，還要繼續償還其他罪孽。”
她頓了頓，“比如她虐待由希和夾的那些事。自然，應當不止這些。”
紫吳聽得渾身發冷。
地獄、償還、靈魂無法輪回——這些詞從明口中說出來，冰冷而真實，不像恐嚇，更像是一份已然生效的判決書。
他拚命搖頭，額頭上青筋暴起：“你騙人！慊人才不會去地獄！該去地獄的是……”他失去了理智。
他是草摩家唯一除卻被神明的神力影響之外依然深愛著慊人的人。
他太愛她了，愛到哪怕她做了那些事，他也依然願意站在她身邊。
而這份愛與偏執，在聽到“她永遠醒不過來”這句話的那一瞬間，徹底決堤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麵前的人已經不是從前的草摩明，那兩個形態非人的男人更不是普通人類，他明明知道他衝過來也什麼都做不到，但他依然不管不顧地嘶吼出聲，“該去地獄的是你！！！”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空氣驟然寂靜。
明終於轉過了身。
她沒有什麼表情，但這一刻連惡羅王和巴衛都默契地後退了一步。
她垂眼看著那個被妖力壓在地上、拚命仰起頭瞪著她的人，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輕輕勾了一下嘴角。
“這樣啊……既然你這麼愛她，就一起陪她吧。”
明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微抬，語氣極輕極淡，“我會讓你經手她所有的痛苦。但你這輩子，也別想見到她一麵。”
她頓了頓，“這就是你所期望的，不是嗎。”
紫吳張開嘴，想說什麼，但下一個瞬間，他的身影就像被揉碎的墨跡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沒有掙紮，沒有呼喊，連空氣都不曾多泛起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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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裡恢複了寂靜，唯有風穿過廊簷的聲音。
傭人們站在前廳的角落，一個也不敢出聲，臉上血色儘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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