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放大，對上了明那雙冷靜到近乎透徹的棕色眼眸。
那裡麵沒有怒氣，隻有純粹的、尋求邏輯合理性的探究。
明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她身形纖細，但當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時，一種零從未在她身上感受過的、帶著無形壓力的氣場籠罩下來，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從你被父親帶回這個家的那一刻起，你的事情，就不可能再是‘和你無關’的個人恩怨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冰冷的雨點砸在零的心上，敲碎他試圖築起的隔離牆，
“你的安危，你的選擇，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所帶來的每一個潛在風險，都會直接影響這個家的穩定，影響父親的聲譽和心情，影響優姬的安全，當然，”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鎖定他，“也直接影響我這個怕麻煩、卻不得不一次次替你收拾爛攤子、確保學園秩序穩定的家人。”
她微微俯身，靠近零，目光銳利地看進他的眼底，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偽裝和固執，直視他靈魂深處的不安和脆弱：“我以為，我幫了你那麼多次，至少能換來你一點最基本的信任，零。”
她的語氣裡聽不出絲毫責備，隻有一種冷靜的、近乎失望的陳述，“你的仇，自然最終要由你親手去了結，這一點我從未懷疑過。但是，我可以幫你。用更聰明、更有效、生存幾率更高的方式去實現它。而不是像今晚這樣，像個被憤怒衝昏頭腦、失去所有判斷力的傻瓜，直接衝上去送死。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冰冷現實，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刺破他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你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以你現在的實力，正麵衝突，你根本不是純血種的對手。等級的差距，是客觀存在的事實。這點自知之明，你都沒有嗎？她在故意刺激你掉入她的陷阱你看不出嗎？”
零被她這一連串毫不留情、直戳要害的話語擊得潰不成軍，啞口無言。
前半句關於“信任”和“家人”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他故作堅強的外殼，讓他心中泛起酸澀的觸動和愧疚；
但後半句赤裸裸的實力對比和殘酷的現實分析，又像一盆混合著冰塊的冷水，將他心中殘存的、不切實際的衝動澆得透心涼，隻剩下冰冷的無力感。
明總是這樣，客觀得近乎殘忍，撕開所有溫情的假象，直指最血淋淋、最核心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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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訴說那無法抑製的仇恨，卻發現任何辯解在冰冷的事實麵前都蒼白無力，最終隻能頹然地低下頭，聲音沙啞乾澀得像破舊的風箱：“我知道……我比誰都清楚，我不是她的對手。可是……即便如此……”那股深植於骨髓、日夜灼燒著他靈魂的仇恨，又如何能輕易平息？那種明知是死路，卻無法克製想要衝上去的絕望，她又怎能完全理解？
“零，”明打斷了他幾乎要溢出的痛苦，語氣忽然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迫使他抬起頭，直視著自己那雙異常認真和堅定的、仿佛在燃燒著冷靜火焰的眼睛，“你想要的，是親手了結和緋櫻閒之間的恩怨，對嗎？讓她為對你和你家人所做的一切，付出最終的、絕對的代價，是由你親自來執行。是這樣嗎？”
零被迫迎上她的目光，在那雙清澈、堅定、仿佛能吞噬一切動搖的眼眸注視下，他心中的混亂、絕望和瘋狂竟奇異地、一點點地平複了下來。仿佛找到了一個可以錨定的焦點。
他重重地點頭，激動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用儘全身力氣，從喉間擠出破碎的音節：“是……我一定要……親手……”
“好。”明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帶著強大自信和某種不容置疑力量的弧度，仿佛在宣布一個既定的事實，“那就聽我的。我能幫你。我向你保證，緋櫻閒，她最終不會死於任何其他人的手中。她隻會死在你的手裡。由你，錐生零，親自終結。這是你的複仇，也是你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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