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雙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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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像一塊冰投入沸騰的油鍋，瞬間讓充滿恨意與痛苦的對峙現場凝固了。
她沒有看一縷，仿佛他那些惡毒的話語、扭曲的恨意，都隻是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她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零劇烈顫抖的背影上，話語簡潔、直接，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務實。
零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大腦被弟弟的指控和明這突兀的問題攪成一團亂麻。殺？殺誰？一縷？他本能地想否認，一縷是他的弟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僅存的血親之一，即便他犯下大錯，即便他恨他入骨……
但明的下一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她不是要替他做決定，她是在問他——這個與一縷有著最深血緣羈絆的人——一個最冷酷的現實問題：這個人，還有沒有挽回的可能？是否已經成為了必須清除的“威脅”？
零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他猛地轉頭看向明，想從她眼中找到一絲情緒，卻隻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進行評估時的冷靜。
他張了張嘴，那個“不”字卡在喉嚨裡，卻怎麼也吐不完整。因為一縷剛剛的言論，他對緋櫻閒的維護，他對血緣親情的徹底背叛……這一切都讓零無法輕易說出“不能”。
就在這時，零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問出了那個困擾他多年、痛徹心扉的問題：“一縷，你為什麼要跟著緋櫻閒走？” 這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的背叛。
一縷先是被明那狂妄到極點的“他能殺嗎？”氣得怒火中燒，此刻又被零這個“天真”的問題逗得發出尖銳的冷笑。他臉上露出極儘譏諷的表情，仿佛聽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笑話。
“我親愛的哥哥，你問我為什麼？” 一縷的聲音因怨毒而拔高，“因為你擁有一副更好的身體！而我那時就是個隨時會死的病秧子！所以，你輕而易舉地奪走了一切——父母全部的關愛，師傅傾囊相授的期望，成為優秀獵人的資質！所有的一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你身上，而我呢？我隻是個可憐的附庸，是個需要被照顧的累贅！”
他喘了口氣，眼中閃爍著得到“恩賜”般的病態光芒：“但是，閒大人不一樣！她給了我她的血液，讓我獲得了健康，獲得了力量！她給了我渴望已久的東西！她看到了我的價值！我為什麼不跟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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錐生零如遭雷擊，僵在原地。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弟弟背叛家族、追隨弑親仇人的理由，竟是如此……荒唐的嫉妒和扭曲的索求！父母何曾因為一縷體弱而少給過關愛？師傅何曾因為他的資質而放棄過教導？這一切，竟然成了他投靠仇敵的借口？！零感到一陣徹骨的冰寒和無力，竟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明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一台冰冷的邏輯分析儀，開始逐條檢視一縷的“控訴”：
“你父母，” 明看向一縷，目光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因為你的病態，虐待過你？還是忽視過你的病情，任你自生自滅？”
一縷被這直接到近乎粗暴的問題問得一怔，下意識激動地反駁：“沒有！他們沒有！但那又怎麼樣？！他們就是愛哥哥更多！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
明無視他的激動，繼續追問，語氣平穩得令人窒息：“那你的老師，夜刈十牙。他沒有傳授你獵人的知識和技能？還是他欺負了你，區別對待？”
“沒有！都沒有！” 一縷的聲音帶著被戳破虛張聲勢的惱怒，“可那改變不了事實！他們眼裡隻有錐生零這個完美的繼承人！”
明微微偏頭，仿佛在確認最後的數據點，然後，她拋出了那個最關鍵、最致命的問題，聲音清晰地在夜空中回蕩：
“所以，按照你的邏輯——愛著零、也對儘了你應儘責任的雙親和師傅，都該死？他們的付出和生命，抵不過緋櫻閒給予你的那點‘恩惠’和‘關注’？”
“我……！” 一縷徹底噎住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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